
半夏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丫頭。
陪了我整整十年。
我猛地抬起頭。
“你別碰她!”
孟蘭因直起身,故作驚恐地退到謝臨淵身邊。
“表哥,你看姐姐。”
“我不過是想讓半夏去我房裏伺候幾天,她就這般要吃人的模樣。”
謝臨淵皺起眉,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冷厲。
“一個丫鬟而已。”
他冷漠地開口。
“既然蘭因看上了,便撥去西院。”
“我不準!”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斷指的劇痛讓我整條右臂都在發抖。
我擋在門口。
“謝臨淵,你奪了我的嫁妝也就罷了。”
“半夏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物件!”
謝臨淵眼神一沉。
“由不得你。”
他一揮手,門外的侍衛立刻上前將我架開。
不多時,半夏就被兩個婆子強行押了過來。
“小姐!”
半夏看到我滿身是血、手指扭曲的模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拚命掙脫婆子,撲到我身邊。
“小姐你怎麼樣了?他們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我用完好的左手將她護在身後。
“別怕,我沒事。”
孟蘭因看著這一幕,掩唇輕笑。
“真是主仆情深呢。”
她走到半夏麵前。
“既然你這麼心疼你家小姐,不如替她受罰吧。”
孟蘭因轉身看向謝臨淵。
“表哥,我的那支千年人參不見了。”
“方才有人看見,半夏去過我的廚房。”
我渾身一震。
“你血口噴人!”
“半夏一直被關在下人房裏,怎麼可能去你的廚房?”
孟蘭因不急不惱。
“是不是她拿的,搜一搜便知。”
謝臨淵揮手示意。
不過片刻,管家便端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
“王爺,在半夏的床鋪下找到了。”
木盒裏,赫然躺著那支人參。
半夏臉色慘白。
“奴婢沒有偷!是有人故意放在奴婢床下的!”
謝臨淵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手腳不幹淨,按府規處置。”
“杖責五十。”
五十杖。
哪怕是身強體壯的小廝也熬不過去,更何況是半夏。
婆子們立刻上前,將半夏按在院子裏的長凳上。
粗長的板子高高舉起。
重重落下。
“啪!”
半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我瘋了一樣掙開侍衛,撲到長凳上,用身體護住她。
“打我!”
我仰頭看著廊下的謝臨淵。
“她是我的丫鬟,要罰連我一起罰!”
謝臨淵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盞熱茶。
隔著飄雪的天井,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以為我不敢?”
他放下茶盞。
“把王妃拉開,繼續打。”
侍衛毫不留情地將我拖拽到一旁,死死按在雪地裏。
板子聲再次響起。
一下又一下。
沉悶而殘忍。
半夏開始還在隱忍,後來實在受不住,痛呼出聲。
“小姐......救命......”
我看著她背上漸漸滲出的血跡,心痛如絞。
“謝臨淵,我求你!”
我顧不得斷指的劇痛,將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是我偷的!跟半夏無關!”
“你放了她吧!”
我磕得極重。
沒幾下,額頭便磕破了,鮮血混著雪水流進眼睛裏。
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目標人物尊嚴徹底瓦解。”
“惡毒值下降十點。”
謝臨淵看著我卑微求饒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叫停。
“你平時不是挺高傲嗎?”
他冷冷嘲諷。
“現在為了個下賤胚子,連王妃的體麵都不要了?”
孟蘭因坐在他身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板子聲終於停了。
半夏已經昏死過去,後背血肉模糊。
我掙開侍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半夏......”
我顫抖著手探她的鼻息。
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管家走上前,嫌惡地踢了半夏一腳。
“王爺,人隻剩一口氣了。”
謝臨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扔去亂葬崗。”
我猛地抱緊半夏。
“不行!我要帶她走!”
謝臨淵冷笑一聲。
“你自身都難保,拿什麼帶她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宛若施舍。
“想救她?”
“拿你的心頭血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