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頭血。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裏,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
在我的心口來回割拉。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臉,靜靜地看著謝臨淵。
“你認真的嗎?”
謝臨淵沒有避開我的視線。
“蘭因自幼體寒,隻有心頭血做藥引,才能斷了她的病根。”
“你若願意,我便讓府醫救這個丫頭。”
原來如此。
從栽贓半夏,到杖責五十。
步步緊逼,不過是為了逼我心甘情願地獻出心頭血。
我看著懷裏氣息奄奄的半夏,忽然覺得好累。
這三年來,我為了謝臨淵,學做羹湯,學理中饋。
甚至在他被刺殺時,替他擋下過致命一劍。
可如今,抵不過孟蘭因幾句輕飄飄的謊言。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給。”
謝臨淵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身子微微一僵。
管家極有眼力見地遞上一把短匕首和一個瓷碗。
我鬆開半夏,拿過那把匕首。
刀刃閃著森冷的寒光。
我沒有任何猶豫,對準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劇痛瞬間炸開。
鮮血湧了出來,順著刀柄流進瓷碗裏。
一滴,兩滴。
鮮紅刺目。
謝臨淵的瞳孔猛地縮緊,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崔雲箏......”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竟有些發顫。
我沒有理他。
直到瓷碗裏接了小半碗血,我才拔出匕首。
傷口沒有包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
染紅了我破爛的嫁衣。
我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血,遞到他麵前。
“給你。”
謝臨淵僵硬地伸出手,接過瓷碗。
他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這血你拿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的刺痛。
“從此以後,我與你死生不複相見。”
謝臨淵臉色驟變。
“你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
我轉過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抱起半夏。
“這王府,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謝臨淵端著血碗的手猛地收緊。
“你以為出了這扇門,你能活過今晚?”
他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冷厲。
“我不死,惡毒王妃的名頭怎麼能摘幹淨呢?”
我沒有回頭,抱著半夏一步步往外走。
風雪更大了。
府裏的下人紛紛讓開一條路,沒人敢攔我。
我知道謝臨淵沒有追來。
他急著去救他的天命之女。
半夏到底還是沒能熬過去。
走出王府那條街時,她在我懷裏徹底咽了氣。
我跪在雪地裏,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
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心口已經空了。
與此同時,臨王府西院。
謝臨淵將那碗還帶著溫度的心頭血端到孟蘭因麵前。
孟蘭因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迫不及待地端起瓷碗,一飲而盡。
“多謝表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麵色紅潤了不少。
謝臨淵看著空了的瓷碗,心裏卻莫名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麼極重要的東西,徹底離他遠去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許久的係統忽然提示。
【天命已去。】
謝臨淵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