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休想。”
我捏著帶血的碎玉,死死盯著他。
這是我今晚第一次對他生出怒意。
謝臨淵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崔雲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跨進門檻,一步步朝我走來。
“蘭因初來乍到,身邊沒個體己的物件。”
“你庫房裏那些布匹首飾放著也是生灰,挑幾件給她怎麼了?”
我被氣笑了。
“那是我的嫁妝。”
“是我外祖家當年一點點給我攢下的底氣,憑什麼給她?”
謝臨淵停在我麵前。
玄色錦靴踩住了我落在地上的一角碎玉。
用力碾了碾。
“憑你如今是個罪人。”
他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打瞎無辜百姓,擅自逃離夫家。”
“哪一條不夠休了你?”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這張曾經對我百般溫柔的臉。
係統音在此時響起。
“宿主威懾成功,天命之女安全感上升。”
謝臨淵鬆開手。
他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明日一早,我會讓管家去取冊子。”
“你最好安分點。”
柴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落了鎖。
屋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冷風從窗縫裏漏進來,嗚嗚作響。
我靠在幹草堆上,借著月光把碎玉拚湊起來。
指尖的血已經凝固了。
冷得沒有知覺。
這塊玉,是我出嫁前夜,母親偷偷塞給我的。
她說這是外祖父當年在邊關打仗時尋來的暖玉,能護心脈。
如今,碎得拚都拚不起來了。
我把碎玉貼在心口,閉上眼挨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門鎖被人粗暴地打開。
謝臨淵身邊的管家帶著幾個粗使婆子走了進來。
“王妃,得罪了。”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揮了揮手。
婆子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我從地上架起。
我本就凍了一夜,發著高燒,根本無力反抗。
她們一路將我拖到了正廳。
屋裏燒著地龍,暖烘烘的。
我卻隻覺得冷。
孟蘭因坐在主位上,正端著一盞燕窩細細地品。
她身上穿著的,是我最喜歡的那件雲浮錦。
發髻上插著的,是我及笄時謝臨淵送的東珠簪。
見我被拖進來,她立刻放下瓷碗,站起身。
“表哥,你這是做什麼?”
她滿臉無辜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謝臨淵。
“姐姐身子不好,怎麼能讓人這樣粗魯?”
謝臨淵抿了一口茶,連眼皮都沒抬。
“她做錯了事,自然要受罰。”
他放下茶盞,將一本厚厚的冊子扔在桌上。
“這就是她的嫁妝單子。”
“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盡管挑。”
孟蘭因怯生生地拿起冊子,翻了兩頁。
“這......這怎麼好意思。”
她咬著下唇,眼神卻在一對點翠金步搖上停住了。
“那是外祖母生前戴過的。”
我猛地掙脫婆子的鉗製,朝桌子撲過去。
“不許碰它!”
我一把奪過嫁妝冊子。
還沒等我站穩,膝彎處就挨了重重一腳。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謝臨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身後。
他毫不留情地踩住我的一隻手。
“放肆。”
他聲音冷厲。
“在王府裏,你敢搶蘭因的東西?”
我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護著那本冊子。
“這是我的!”
孟蘭因嚇得後退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表哥,我不要了。”
“姐姐這般凶神惡煞,若是記恨上我可怎麼好。”
謝臨淵眼底掠過一絲怒意。
他腳下猛地用力。
清脆的骨裂聲在正廳裏響起。
我右手的小指,被他硬生生踩斷了。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慘叫出聲,冷汗濕透了裏衣。
謝臨淵彎腰,從我無力垂下的手中抽出冊子。
他把冊子重新遞給孟蘭因。
“不用管她。”
“我說過,這王府裏沒人能給你委屈受。”
係統音歡快地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打壓惡毒女配。”
“任務進度大幅提升。”
我倒在地上,握著斷掉的手指,大口大口地喘息。
原來疼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謝臨淵回到座位上。
“去庫房把東西搬出來。”
他吩咐管家。
管家領命而去。
孟蘭因卻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若早些順從,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頭。”
我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孟蘭因勾起唇角,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想要你身邊那個叫半夏的丫鬟。”
“她的手,看起來比你的還要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