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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前一周,程嶼過生日,我帶著早已做好的新店微縮模型去赴約。
模型裏,水電與消防管線用了不同顏色,我把說明卡塞進包裝,遞給他時,仍提醒了一句別壓壞邊角。
程嶼拆開一半,白桃就拿著領帶過來了。
她踮腳替他比顏色,他順勢低頭,讓她把領結係好。
我的模型被移到桌角,騰出來的位置擺了果盤。
白桃坐下後,把手機橫過來給旁邊的人看。
“給你們看個好玩的,嶼哥給姐姐定了張考核表,跟公司試用期似的。”
我握杯子的手停住,杯口碰在牙齒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有人問我多少分了,白桃笑著說:“差一點,姐姐最近忙著給幹媽辦壽宴,很快就能轉正。”
程嶼靠在椅背上,跟著笑。
我看向他,等他補一句別鬧。
他卻伸手把白桃快滑落的手機扶穩,免得落進湯碗。
有人接著問:“白桃你是不是也要考。”
旁邊的人搶著回答:“人家免試,家屬通道。”
笑聲起來時,我把杯子放下,指尖壓著桌布上被茶水洇開的濕痕。
程嶼發小梁衡察覺我的臉色,拿介紹對象打圓場,說既然考不過,換個懂欣賞的也好。
程嶼立即按住對方的杯子。
“她的事輪不到你操心,喝你的酒。”
他轉頭替我添了熱茶,語氣又緩下來:“別當真,都是熟人。”
我沒有喝,借口洗手離開包間,沿走廊走到露台門邊。
門外吹進一點風,我終於能把那口氣完整地吐出來。
戀愛第二年,他過生日時,我們住的出租屋突然停電。
他端著煮好的麵追到樓下,把唯一的荷包蛋撥進我碗裏,又拿手機照著台階,讓我坐穩。
那時我說,等以後有錢了,生日要請很多人。
程嶼蹲在我麵前,笑著拌他碗裏的清湯麵。
“你別被別人叫走就行,每年都得陪我。”
露台另一頭傳來梁衡的聲音,把回憶截斷了。
“今天有點過了,你真準備領證,就別讓桃桃這麼鬧。”
程嶼應得很鬆:“當然領,六年了,不娶她娶誰?”
梁衡沒接話,他又說:“桃桃從小跟著我,我多照顧點怎麼了?錦汐不會跑,她舍不得。”
我手指扣住門把,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散場下台階時,程嶼伸手護我,我向旁邊讓了半步。
回家路上,我望著前擋風玻璃,問他:“今天換白桃被人這麼說,你也會坐著笑嗎?”
他握著方向盤,半晌才答:“你跟她計較什麼?你今天話有點多了。”
到家後,我洗漱,關燈,背對著他躺下。
等浴室水聲響起,我重新點開郵件,在確認參賽的回執裏寫好姓名,按下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