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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前三天,我下班回家,看見電腦停在決賽通知的頁麵。
程嶼坐在一旁,茶還冒著熱氣,他示意我過去,把一張打印紙推到麵前。
“決賽,挺好的。”
紙上填好了我的名字,每一項都打了勾,分數欄裏是100。
我的手停在椅背上,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他用鎮紙壓住紙角,接著說:“壽宴辦好,這張表就是你的,下周我們去領證。”
我盯著100旁邊新鮮的墨跡,剛鬆開的手指重新收緊。
“那決賽呢?”
程嶼拍拍身旁的位置,讓我坐下。
“比賽以後還有,我媽這次請了很多老朋友,臨時換人接手,萬一出了岔子呢?”
我站著沒動,他便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店確認單。
“你把家裏安頓好,工作我也會支持。下次比賽我陪你去,行不行?”
我的喉嚨發緊,幾次想說話,都被幹澀堵住。
白桃的消息恰好彈出來,她把新增的敬茶環節發進籌備群,還特意圈了我的名字。
“姐姐辛苦,主持詞裏記得寫幹女兒,我怕長輩聽不清。”
我拿起手機,把屏幕放到程嶼眼前。
“她可以上台敬茶,我連一天自己的安排都不能留?”
程嶼掃了一眼,按滅屏幕。
“她幫我媽熱鬧一下,你是操持這個家的人,怎麼還爭起這個了?”
我把手機收回來,坐在餐桌另一側,膝蓋輕輕抵住桌腳。
隔了很久,我才問:“如果我不辦呢?”
程嶼彎下腰,雙手撐在我身旁,目光與我平齊。
“你不會的,錦汐,你比誰都想要那張證。”
他靠得很近,我能聞到熟悉的洗衣液氣味。
以前每次爭執,他這樣低聲說話,我都會先伸手抱他。
這一次,我把兩隻手放進膝間,等麻木的指尖慢慢恢複知覺。
“好。”
他笑了,將滿分表折好,收進自己的公文包。
“先放我這裏,壽宴那天再給你。”
那晚,他睡得很早。
我坐在餐桌旁,父親那張12萬的繳費單,小餛飩的熱氣,麵湯裏完整的荷包蛋,都從腦子裏閃過去。
我把筆帽扣好,合上了程家的籌備資料。
壽宴清晨5點,程嶼提前去了酒店,臨走把滿分表留在桌上,還壓了一張領證需要的證件清單。
不久,他發來消息:“辛苦老婆給白桃加一段上台音樂,一會來酒店再順路帶城南的豆漿。”
消息最後跟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桌上的那張100分考核表被我展開,翻過麵,我寫下程嶼,0分,筆尖在姓名最後一筆上停了片刻。
我取下鑰匙,放回玄關的小碟,帶上參賽資料,關門時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