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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嶼把今年的新店報價發來,讓我順手替他看看。
我發現水電與消防改造合並成了模糊的綜合單價,便標紅範圍不清的部分,附上修改建議。
兩個小時後,他終於回複:“老周做了二十年,又是我爸熟人,你別拿設計師那套挑施工的毛病。”
我打過去時,他正在幫白桃核對租房合同。
“你能替她逐條看押金,卻不能看完我的郵件?”
程嶼壓低聲音:“她一個小姑娘懂什麼?你專業,當然得多擔待。好了,我晚點給你帶餛飩。”
電話掛斷後,我指尖發燙,將手機扣在桌上,過了一會兒,又把郵件另存進名為‘留’的文件夾。
那天晚上,他確實帶回了餛飩,還記得替我把蔥花分裝。
我捧著碗走到臥室門口,聽見他正在跟白桃說,明天可以抽空幫她搬家。
桌上攤著程家新房的預算,瓷磚樣冊還是老林店裏的。
三年前,程嶼陪我在那裏蹲了三個周末。
老林夫妻忙著招呼客人,我們就坐在門口分一塊麵包,他把包裝袋鋪在我膝上,怕碎屑落進裙褶。
我嫌一款磚太貴,想換便宜的,他拿計算器按了半天,說少買個電視也夠。
“以後每天踩在腳下的東西,得挑你喜歡的。”
如今,老林夫妻已經做起工程供應,我獨自經過他們店門口,程嶼卻在電話裏催我先把他爸媽的預算做完。
周末家宴,他提前叮囑服務員,白桃的菜不要放香菜。
緊接著,他把香椿炒蛋轉到我麵前。
“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多吃點。”
我夾了一筷子,苦澀氣味衝上鼻腔,胃裏猛地收緊。
我低頭把菜吐進紙巾,手背擋著嘴,等那陣反胃過去。
程嶼正聽白桃講搬家遇到的趣事,笑著替她把飲料換成溫的。
飯後,我在廚房水池邊站了很久,紙巾已被手心的汗浸透。
程母走進來,拉著我的手笑道:“阿姨60歲壽宴就交給你了,白桃願意就跟著搭把手,你們姐妹倆商量著來。”
白桃倚著門框,瞟見程母脖子上的項鏈,脫口而出:“幹媽,這是歐拉係列吧?我認識,換扣大概要八百多。”
程母聽得眉開眼笑:“還是白桃懂行。”
過了一會兒,程母喊:“白桃,幫我把降壓藥拿來。”
白桃拿著兩個盒子翻來翻去,遲疑半天,最後朝我甜甜一笑:“姐姐,你來吧,我怕拿錯。”
我走過去,接過藥盒,把用法說明朝外擺好。
“看清楚了,左邊這盒,一天一次。”我說,“下次別拿錯。”
她臉上的笑僵了僵。
當晚列人員分工,我在白桃名字後寫下出席即可。
程嶼從背後抱住我,指腹壓著我的肩窩。
“等壽宴結束,我帶你挑戒指,你喜歡什麼都行。”
我本來抬起手,想碰碰他的手背,最終握住了鼠標。
私人郵箱裏多了一封決賽入圍通知,我把日期看了三遍,才緩慢地坐直身體。
決賽當天,正是程母的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