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小姐的龍鳳玉佩不見了。
那是老夫人為兩個孩子求來的護身玉,聽說在佛前供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趙嬤嬤帶人搜遍侯府,最後從我的褥子下麵找了出來。
屋裏頓時炸開了鍋。
“她私停避子湯,分明是想生兒子爭寵。”
“如今見小公子受寵,連護身玉都敢偷。”
“一個暖床的東西,心倒比天還高。”
我跪在院中,沒有解釋。
這屋子昨夜沒有落鎖。
誰都能進來。
小姐想讓我背罪,我就算把心剖出來,也沒人會信。
趙嬤嬤抬手便要掌嘴。
她的巴掌尚未落下,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蕭徹將她甩開,俯身撿起玉佩。
“她不缺這點東西。”
小姐抱著小公子站在廊下,聞言紅了眼。
“侯爺的意思,是我為了趕走一個通房,故意拿孩子的平安做局?”
蕭徹皺了皺眉。
“我沒這麼說。”
“可你字字句句,都在護著她。”
小姐眼淚落下來。
“這些年,她仗著侯爺寵愛,沒少在府裏壞規矩。”
“如今連避子湯都敢私停,你還要縱著她到什麼時候?”
蕭徹沒有回答,隻俯身將我扶了起來。
我的膝蓋跪得麻木,剛站穩便軟倒在他懷裏。
他下意識抱緊我。
“受了委屈,為何不開口?”
我看著他,忽然問:
“我說了,侯爺會信嗎?”
蕭徹怔了一下。
“我若不信你,現在便不會站在這裏。”
這句話太溫柔。
溫柔得我明知不該,還是紅了眼眶。
回房後,他親自替我揉開膝上的淤青。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有些煩躁。
“你到底還在鬧什麼?”
“侯爺今日為何護我?”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護。”
我的心重重一跳。
我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
“那侯爺會讓我一直留下嗎?”
蕭徹看了我許久,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淚。
“等孩子過了百日,我便與夫人商議,抬你做姨娘。”
我愣在原地。
這句話,我等了整整七年。
當晚,我將包袱裏的衣裳重新放回箱中。
甚至偷偷取出那條銀鈴馬鞭,仔細擦去上麵的灰。
也許命運當真願意放我一條生路。
可天還沒亮,房門便被人猛地踹開。
蕭徹將一包藥粉砸在我腳下。
小姐跟在他身後,臉色慘白,懷裏的小郡主哭得幾乎沒了聲音。
“太醫說,這是能令幼童腹痛吐血的寒藥。”
“是在你的妝匣裏搜出來的。”
蕭徹死死盯著我。
“昨夜隻有你進過孩子的小廚房。”
我搖頭。
“不是我。”
“那是誰?”
“是夫人。”
小姐身子一顫,哭著跪了下來。
“侯爺若信她,我願以死自證。”
蕭徹立刻扶住她,再望向我時,眼裏隻剩失望。
“我可以容你爭名分,卻不能容你傷我的孩子。”
“把她送去莊子。”
小姐伏在他懷裏,輕聲應下。
而我透過她散落的衣袖,看見了那張去揚州的船票。
上麵的日期,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