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的下午,我被孟青衿叫到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婚紗店。
殷炳暄坐在店裏的貴賓區,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孟青衿正在試衣間裏試穿那件巴黎高定的婚紗。
我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厚厚的婚禮流程表。
“殷總,場地的定金已經付了,玫瑰花也聯係了原產地。”
我照本宣科地彙報著。
殷炳暄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季安栩,你在籌備這些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他突然開口打斷了我。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
“這是我的工作,殷總。”
殷炳暄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深深的嘲諷和厭惡。
“工作?”
“你當年把我的命賣了一百萬,現在卻為了幾千塊的工資在這裏做牛做馬。”
“季安栩,你到底是個什麼材質做的?你的心就不會痛嗎?”
我的心當然會痛。
特別是看著他胸口那個位置的時候。
可我什麼也不能說。
“殷總說笑了。”
我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裏的流程表。
這時,試衣間的簾子拉開了。
孟青衿穿著那件潔白的婚紗走了出來。
確實很美,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炳暄,好看嗎?”
她提著裙擺,轉了一個圈。
殷炳暄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很好看。”
孟青衿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帶著挑釁。
“安栩姐,你覺得呢?”
“很適合孟秘書。”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孟青衿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很不滿。
她突然轉過身,走向旁邊的一個展示架。
那裏放著一頂長長的頭紗。
“我覺得配上這個頭紗會更好。”
她伸手去拿,可是腳下的裙擺卻不知道怎麼被絆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撲去。
“嘶啦——”
一聲清晰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店裏響起。
那頂昂貴的頭紗,被她扯下了一大塊。
不僅如此,她手裏還死死拽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
那是剛才從我口袋裏掉出來的。
鏈子下麵,掛著一個小小的玻璃吊墜,裏麵裝著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姐姐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的項鏈!”
我下意識地喊出聲,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回那根鏈子。
孟青衿卻先一步站穩了身子,她看著手裏的鏈子,嫌惡地皺起眉頭。
“什麼破東西,臟死了。”
她隨手一甩,那個玻璃吊墜重重地砸在地磚上。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
裏麵的粉末散落一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瘋了一樣撲跪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粉末。
玻璃的碎茬紮進我的指縫裏,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可我根本感覺不到痛。
“姐姐......”
我顫抖著手,想要把那些粉末收起來。
“季安栩,你瘋了嗎?”
孟青衿在一旁尖叫。
“你弄臟了我的婚紗!你知道這婚紗有多貴嗎?”
殷炳暄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孟青衿拉到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滿手是血的我。
“季安栩,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是我回國以來,第一次對他露出這樣的眼神。
充滿了絕望和恨意。
“賠。”
殷炳暄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這件婚紗的錢,從你的工資裏扣。”
“還有,給青衿道歉。”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姐姐,你看啊。
這就是你用命換來的男人。
他現在正為了別的女人,踩碎了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
“我不道歉。”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殷炳暄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道歉!”
我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明明是她故意扯斷了我的項鏈!”
孟青衿躲在殷炳暄身後,委屈地哭了起來。
“炳暄,我沒有......是她自己推我的。”
殷炳暄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季安栩,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那就滾出這家店。”
“還有,明天的訂婚宴,你必須全程在場服務。”
他頓了頓,語氣殘忍。
“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別的女人娶回家的。”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啊。”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婚紗店。
身後,是孟青衿得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