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的晚上,星海灣酒店燈火通明。
這場訂婚宴,殷炳暄請了星城所有的名流權貴。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他殷炳暄現在有多風光。
而我,被安排在宴會廳的角落,負責端茶遞水。
我穿著一件廉價的黑色製服,手上的傷口隨便包紮了一下。
來往的賓客很多都認出了我。
畢竟五年前那段視頻,在星城的富人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
“喲,這不是季大小姐嗎?”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當年走得那麼瀟灑,現在怎麼淪落到端盤子了?”
他身邊的幾個女人發出一陣哄笑。
“這種女人,為了錢什麼幹不出來。”
“聽說她當年那個富二代男朋友早就把她甩了。”
“也就是殷總心善,還留她在公司裏給口飯吃。”
我端著托盤,背脊挺得筆直。
“如果幾位不需要酒水,請讓一讓。”
男人被我冷漠的態度激怒了。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踉蹌,手裏的托盤傾斜,幾杯紅酒全部潑在了我的製服上。
玻璃杯碎了一地。
巨大的聲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殷炳暄和孟青衿也看了過來。
孟青衿穿著那件修補好的高定禮服,挽著殷炳暄的手臂,像個勝利者。
“怎麼回事?”
殷炳暄皺著眉頭走過來。
那個男人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殷總,真不好意思,你這個服務生手腳太笨了,自己摔倒了。”
殷炳暄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
但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
“季安栩,連端盤子這種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他冷聲說道。
“把這裏打掃幹淨,然後去後麵待著,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蹲下身,默默地撿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手指上的舊傷崩裂,鮮血再次滲了出來。
孟青衿走上前,故意用高跟鞋踩在了一塊碎片上。
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背。
“哎呀,對不起啊安栩姐,我沒看到。”
她捂著嘴,假裝驚訝地說。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猴戲。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裏崩潰。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驚。
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裏還拿著一根棒球棍。
“殷總好大的排場啊。”
商祈扛著棒球棍,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一步一步走到場地中央,目光掃過地上的我。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商祈?”
殷炳暄皺起眉頭。
“你來幹什麼?我好像沒有邀請你。”
商祈冷笑了一聲。
“我來,當然是給你送一份訂婚大禮的。”
他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桐桐,我才離開幾天,你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幫我擦去手上的血跡。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桐桐?”
殷炳暄看著商祈握著我的手,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陰鷙。
“商祈,放開她。”
“她是個什麼貨色,你也敢碰?”
商祈抬起頭,看著殷炳暄,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殷炳暄,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將棒球棍扔在地上,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那正是我昨天從醫院拿回來的那個袋子。
“你口口聲聲說她是為了錢拋棄你的賤女人。”
商祈冷笑著,一把撕開那個紙袋。
“那麻煩你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他揚手一揮,幾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頁,洋洋灑灑地飄落在殷炳暄的腳下。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五個大字。
【死亡證明書】
白紙黑字,紅色的公章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姓名:季安栩。
死亡時間:五年前。
死亡原因: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