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中秋節還有兩天。
家裏的氣氛越來越熱鬧,沈建安買了大包小包的補品和月餅,堆滿了客廳。
“星燃,你把這些都拿到地下室去。”
沈建安指揮著我,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我費力地抱起一個沉重的紙箱,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腦子裏的劇痛像是有電鑽在瘋狂攪動,我腿一軟,連人帶箱子摔在了地上。
紙箱破裂,裏麵昂貴的燕窩散落一地。
“你幹什麼!”
沈建安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這可是清鶴家裏送來的極品血燕!你賠得起嗎你!”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
蘇雅嫻坐在沙發上喝茶,冷哼了一聲。
“真是笨手笨腳,幹點活都幹不好。”
“知韞怎麼會有這麼晦氣的遠房親戚。”
我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爬起來,想要去撿那些散落的燕窩。
就在這時,顧清鶴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那是我的包。
剛才摔倒的時候,包從旁邊的櫃子上掉下來,拉鏈開了。
顧清鶴的手指緊緊捏著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臉色鐵青。
“這是什麼?”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將照片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照片邊緣鋒利,在我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那是五年前,我和沈知韞在大學校園裏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正踮起腳尖親吻我的臉頰。
照片的背麵,是她用鋼筆寫下的字:
【承諾星燃,歲歲長安,永不相負。】
客廳裏瞬間死寂。
沈建安和蘇雅嫻臉色大變,慌亂地看向剛剛走進家門的沈知韞。
沈知韞看到那張照片,瞳孔驟然收縮。
“知韞,你給我解釋清楚!”
顧清鶴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怒意。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包裏會有你親他的照片!”
“他根本不是什麼遠房表哥,對不對!”
沈知韞慌了神,幾步衝過去將顧清鶴抱進懷裏。
“清鶴,你聽我解釋......”
“你放開我!”顧清鶴拚命掙紮,指著我。
“你讓他說!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我看著沈知韞,那張曾經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臉,此刻寫滿了恐慌和祈求。
她在祈求我。
祈求我不要毀了她的生活。
五年前的確診日,醫生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惡性膠質瘤,已經晚期了。如果保守治療,最多還能活半年。”
那天,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我想活下去,我想等沈知韞醒來。
可是我沒有錢了。
所以,我走向了那家地下診所。
冰冷的手術台上,沒有麻藥,冰冷的刀刃切開我的皮膚,剝離我的臟器。
我死死咬著毛巾,腦子裏全都是沈知韞的名字。
我用半條命換了三十二萬。
我想讓她活,我想讓她好。
現在,她活了。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正在用眼神哀求我閉嘴。
“我是誰?”
我扶著牆,慢慢站直身子,直視著顧清鶴。
“顧少爺,你應該問問你的好老婆。”
“問問她,她這條命,是用誰的血續上的。”
顧清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韞。
沈知韞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推開我,擋在顧清鶴麵前。
“你閉嘴!”
她看著我,眼底的愧疚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冷酷。
“清鶴,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確實是我表哥,但這照片......是他單方麵暗戀我偷拍合成的!”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合成的?
沈知韞為了安撫顧清鶴,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
“他從小就精神不太正常,一直糾纏我。”
“我當年出車禍,也是因為他死纏爛打,拉扯方向盤導致的!”
“我家裏人可憐他是個孤兒,才一直由著他。沒想到他現在還敢拿這種假照片來挑撥我們的關係!”
字字誅心。
我看著她上下張合的嘴唇,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
陌生到我根本認不出,這是那個曾經笑著說要嫁給我的沈知韞。
沈建安也立刻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住顧清鶴的手。
“是啊清鶴,知韞說得對!”
“這個傅星燃就是個瘋子,不知廉恥!”
“他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天天做夢都想攀高枝。”
蘇雅嫻也拄著拐杖走過來,滿臉嫌惡。
“這種不要臉的男人,我們早就該把他趕出去了。”
“清鶴,你千萬別為了這種男人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顧清鶴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們,又看了看我。
“真的是這樣?”
“千真萬確!”沈知韞舉起手發誓。
“老公,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如果我對她有半點私情,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聽著她的毒誓,突然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連帶著腦子裏的腫瘤都在瘋狂跳動。
鮮血順著我的鼻腔湧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你笑什麼!”沈知韞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有些惱羞成怒。
“沈知韞,你真的......好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