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早上,母親不到六點就起了床。
她換上過年才舍得穿的外套,又嫌頭發白得太多,讓我幫她買一盒染發膏。
“晴晴現在是公職人員了。”
“第一次正式談婚事,我不能給你丟人。”
我心裏發澀。
蘇晴答應上午十點來。
母親九點就把水果切好,又將那隻金鐲放到茶幾上。
十點過十分,蘇晴沒有出現。
十點半,她發來消息。
“單位臨時組織見麵會,我走不開。”
母親看見我臉色不對,輕聲問:
“晴晴有事?”
我點頭。
“工作上的事,晚點來。”
母親沒有埋怨,隻把切好的水果蓋上保鮮膜。
“她剛上班,忙點正常。”
“咱們別給她添亂。”
這句話讓我更難受。
中午,蘇晴發來一個定位,說活動就在城東會議中心。
她還說結束後直接來家裏,讓母親別等太晚。
下午四點,我一直沒等到她。
想到她中午可能沒吃東西,我買了麵包和熱牛奶,又帶上那束提前訂好的白玫瑰,去了會議中心。
大廳裏人很多。
牆上掛著新錄用人員見麵會的橫幅。
蘇晴站在人群中間。
米色大衣換成了剪裁得體的西裝。
我從沒見過她這樣。
從容,漂亮,和那個窩在出租屋裏哭著說考不過的姑娘,像是兩個人。
那對中年男女也在。
中年女人挽著蘇晴的手,正在向身邊的人介紹她。
我沒有貿然過去,先給蘇晴打了電話。
鈴聲響起,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按掉了。
緊接著,她發來消息。
“你怎麼來了?”
“先回去,我結束後找你。”
我回複:
“母親還在家裏等你。”
聊天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
亮了很久,又消失了。
我隔著人群看她。
她也在看我。
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七年裏,我等過她一次又一次。
等成績。
等麵試。
等手續。
等她口中的下一次。
我捧著花走過去。
“蘇晴。”
周圍的人回過頭。
有人看見我手裏的花,笑著起哄:
“蘇晴,男朋友來接你了?”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停在她麵前,將白玫瑰遞過去。
“母親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蘇晴沒有接。
中年女人從旁邊走過來。
“晴晴,這位先生是誰?”
蘇晴嘴唇動了動。
她看向那束花,眼圈突然紅了。
那一瞬間,我以為她會承認。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她有難處,我可以先配合她離開,回去再慢慢說。
可她最終退後一步。
“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
我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的笑聲沒了。
我看著她。
“你再說一次。”
蘇晴避開我的目光。
“你認錯人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我們的合照。
她卻連看都不敢看。
工作人員走過來,請我不要影響活動。
我被帶出大廳時,始終回頭望著她。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
卻一步也沒有追出來。
我在台階下站了很久。
白玫瑰被風吹散了幾片花瓣。
手機終於震動。
蘇晴發來三條消息。
“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很快給你解釋。”
“無論如何,再相信我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七年裏,她說過太多次再等等。
可我還是回了一個“好”。
那天晚上,她沒有出現。
第二天,她電話關機。
第三天,連消息也發不出去。
母親坐在沙發上,一遍遍問我蘇晴是不是太忙。
我不敢說她當眾否認了我。
隻能告訴母親,單位臨時安排了培訓。
第三天夜裏,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地址。
“她不會主動告訴你。”
“要想知道她為什麼不認你,就去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