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址在青湖苑十七棟。

那是本市有名的高檔小區。

我以前送外賣來過，裏麵最小的房子，也抵得上我和母親那套老房子好幾倍。

保安不讓我進去。

我拿出蘇晴的照片。

“我找她，她已經失聯三天了。”

保安隻看了一眼，便點頭。

“蘇小姐？”

我心口一緊。

“你認識她？”

“她經常回來，怎麼會失聯？”

我盯著他。

“她住這裏？”

保安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刻合上登記簿。

“住戶信息不能透露。”

“那你幫我打電話。”

“她不接我的電話。”

保安正猶豫，旁邊一個小女孩忽然指著照片喊：

“媽媽，是晴晴阿姨！”

牽著她的女人臉色微變，立刻拉著孩子往裏麵走。

我追上兩步。

“你認識蘇晴？”

女人沒有停。

“認錯了。”

“孩子剛剛明明叫了她。”

她腳步更快。

電梯門關上前，我看見她按下二十二層。

我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母親打來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我說蘇晴臨時出差，讓她不用等。

掛斷電話後，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一直在抖。

晚上七點，那名女人重新從樓裏出來。

她看見我還在，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沒走？”

“我隻想見蘇晴。”

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裏麵是我和蘇晴七年來的照片。

第一次考試前，我陪她去孔廟祈福。

第三次落榜後，她靠在我肩上哭。

母親住院時，她坐在病床邊替母親梳頭。

還有一筆筆轉賬。

每個月一萬。

從未間斷。

女人翻到最後，眼神已經變了。

“這些錢，都是你給她的？”

“對。”

“她一直說自己在備考？”

“她前幾天剛告訴我，她考上了。”

女人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手機卻突然響了。

她看到來電號碼，轉身走遠。

我隻隱約聽見幾句。

“他還在。”

她掛斷電話回來，態度重新變得冷淡。

“你走吧。”

“蘇晴不在這裏。”

我擋在她麵前。

“那她在哪裏？”

女人咬了咬唇。

“這些問題，你應該問她。”

“如果她肯說，我不會找到這裏。”

我拿出首飾盒。

紅布上的紙條已經被我攥得發皺。

“這是我母親給她準備的。”

“我母親住院時，她守了三天。”

“老人一直把她當親女兒，今天還在家裏等她。”

女人看見紙條上的字，神情終於鬆動。

過了很久，她低聲說：

“進來吧。”

二十二層的房門打開。

我一眼就看見鞋櫃裏那雙白色運動鞋。

是我去年送給蘇晴的生日禮物。

客廳角落，還放著我替她買的舊行李箱。

箱子側麵有一道裂紋。

當初為了省打車錢，我用電動車幫她搬家，不小心磕壞的。

可窗外能看見整片江景，屋裏的裝修也遠不是每月一萬生活費能夠承擔的。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不知道過去七年裏，哪一部分才是真的。

女人沒有請我坐。

她隻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喉嚨發緊。

“她是不是出了事？”

女人搖頭。

“她很好......”

這三個字，比蘇晴失蹤更讓我難受。

她很好。

她隻是故意不見我。

可女人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我癱坐在地，整個人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