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站在馬路對麵，沒有再往前走。

蘇晴陪著那對中年男女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有慌張，也有歉意。

唯獨沒有上岸後見到男朋友的喜悅。

晚上九點，她終於打來電話。

“你生氣了嗎？”

我聽見她聲音裏的疲憊，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又咽了回去。

“他們是誰？”

“負責審核材料的人。”

“今天是第一次見麵？”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以前培訓時見過。”

我想起那女人替她整理衣領的動作。

那不像普通熟人。

可蘇晴很快又說：

“陳野，我知道你委屈。”

“再等我幾天，等一切穩定了，我親自去跟阿姨商量婚禮。”

她提到母親，我的心又軟了。

我問她晚上回不回來。

她說有臨時聚餐，結束後就回。

我去菜市場買了她喜歡吃的蝦，又燉了一鍋排骨湯。

十點，她說正在陪領導吃飯。

十一點，她說要送人回家。

淩晨一點，她發來一句“別等我了”，便再沒回複。

桌上的菜一點點涼透。

我坐在客廳裏，望著牆上那張合照。

照片是母親出院時拍的。

蘇晴站在母親身後，扶著她的肩。

母親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我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懷疑她。

第二天中午，房東卻給我打來了電話。

“陳先生，這個月房租怎麼還沒到賬？”

我愣住了。

三天前，蘇晴說要交房租和麵試服的錢，我剛給她轉了一萬二。

我立刻聯係蘇晴。

她解釋錢已經交給二房東，可能中間出了問題。

“你把對方電話給我，我來問。”

“不用了。”

她拒絕得很快。

察覺到語氣不對，又放軟聲音。

“你每天上班送外賣已經夠累了，這些小事讓我處理。”

我還是不放心。

“你在哪？我過去一趟。”

“在房間看材料。”

我點開視頻通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畫麵裏隻露出她半張臉。

“你看，我真在複習。”

我還沒開口，忽然注意到她身後的牆。

那麵牆貼著淺灰色壁布，旁邊還有一盞水晶吊燈。

可我替她租的房間很舊，牆麵常年發黃，頂上隻有一根白色燈管。

“你換地方了？”

蘇晴臉色微變。

恰在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

有人隔著門喊：

“晴晴，下來吃飯了。”

她立刻掛斷視頻。

我再撥過去，已經無人接聽。

半小時後，她發來消息，說自己在朋友家借住，怕我多想才沒說。

我問她那間出租屋怎麼辦。

她沒有回答，隻發來一張母親住院時的舊照片。

“陳野，我沒忘記阿姨說過的話。”

“周末我就去看她。”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知道我最在意什麼。

也知道隻要提起那三天，我就會相信她。

周五晚上，她又打來電話。

“禮物不用買，鐲子也先別給我。”

“等見完阿姨，我們就去看婚宴。”

我剛想問她喜歡哪家酒店，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晴晴......”

蘇晴那邊一下安靜了。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心跳越來越快。

幾分鐘後，她發來解釋。

“朋友要我幫她整理名單。”

“別亂想。”

我看著這三個字，第一次沒有立刻回複。

因為她答應周末去見母親。

是真是假，兩天後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