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婚房。
原定三個月後結婚,我已經陸續搬了些東西進來。
出國要用的資料、幾件冬衣,還有導師送我的絕版書,都放在書房。
賀眠還在許家陪許曼曼,公寓裏沒人。
我打開行李箱,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進去。
東西不多,兩個紙箱就裝完了。
反倒是為婚禮準備的東西,占了大半個客廳。
定製喜糖、賓客回禮、婚紗照樣冊,還有一塊寫著我和賀眠名字的迎賓牌。
三個月前,我坐在這裏核對賓客名單到淩晨。
賀眠靠在沙發上玩手機,許曼曼發來一句胃疼,他便立刻起身去給她送藥。
臨走前,他還讓我替他把那份名單一起核對了。
那時我還替他找理由,覺得許曼曼身體不好,他多照顧一點也應該。
可後來我才明白。
他們隻是不願意為我多花一分精力。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母親開口便是質問:
“許芷晴,你昨晚為什麼沒回來?”
“我說過不回。”
“你還有理了?”
她的聲音一下拔高。
“曼曼被你氣得一夜沒睡,早上眼睛都是腫的。你現在立刻回來,當著全家人的麵給她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
“就憑你把畢業典禮的事全怪到她頭上,還拿退婚嚇唬所有人!”
“今天你不把曼曼哄好,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
我拉上行李箱。
“好。”
母親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以後再也不回去了。”
沒等她開口,我掛斷電話,將父母的號碼調成免打擾。
十分鐘後,哥哥的電話打了進來。
剛接通,他劈頭蓋臉地罵道:
“許芷晴,你真讓我惡心。”
“曼曼好不容易拿到駕照,你非要挑今天鬧,又是離家又是退婚,不就是想逼所有人承認對不起你嗎?”
“我什麼都沒做。”
“你還裝?”
哥哥冷笑一聲。
“從小到大,隻要曼曼得到什麼,你就要擺臉色。你不就是嫉妒她有人疼,見不得她過得比你好?”
他的聲音裏全是厭惡。
“你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他們供你讀到博士,賀眠也準備娶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曼曼從小寄人籬下,得到的那點東西都是我們心疼她。你非要把她趕出這個家,讓所有人隻圍著你轉,才算公平嗎?”
“你現在回來給曼曼道歉,再告訴賀眠退婚隻是氣話。”
我嗓音平靜,
“道歉沒有,婚也退定了。”
“你們不是怕我跟許曼曼爭嗎?放心,從今天起,連你們我都不要了。”
我掛斷電話,把他的電話也扔進了黑名單。
玄關櫃裏放著訂婚時用過的絲絨戒指盒。
我摘下戒指,重新放了進去,叫了同城快遞。
收件地址是賀眠的公司。
他既然說這場婚禮沒必要結了。
我就把戒指還給他。
這一次,我幫他把話變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