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師姐,有人在樓下找你。”
賀眠找到研究所時,我正在交接最後一批實驗數據。
我走到窗邊。
看到樓下停著他的車。
賀眠站在車旁,哥哥也來了。
他手裏除了我寄回去的戒指盒,還捧著一束許曼曼最喜歡的白玫瑰。
像是準備拿一束遲到的花,換回一場已經被他親手取消的婚禮。
我保存好文件,脫下實驗服,走下樓。
賀眠見我下來,緊繃的神色明顯鬆了些。
他快步迎上來,把懷裏的白玫瑰遞到我麵前。
“這是補給你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太習慣低頭。
“芷晴,畢業快樂。”
我垂眼看著那束花,沒有接。
“我不喜歡白玫瑰。”
賀眠怔了怔。
“你以前不是說過,白玫瑰最好看嗎?”
“那是許曼曼說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也凝住了。
哥哥卻先沉下臉。
“賀眠專門買花過來哄你,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挑刺?”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買給別人的東西,我不需要。”
我繞過他們,準備回研究樓。
賀眠伸手攔住我,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拿出那隻絲絨盒。
他打開盒子,戒指安靜地躺在裏麵。
“許芷晴,你把戒指寄到公司,是什麼意思?”
“退婚。”
“就因為我們沒去畢業典禮?”
賀眠眉頭越皺越緊。
“我已經來給你道歉了,花也補了。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麼辦?”
我抬眼看向他。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這婚就是不結了。”
我轉身準備回去。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爸媽被你氣得一晚上沒睡,你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家。”
我抽回手。
“我還有工作。”
“工作重要還是家裏重要?”
哥哥聲音很大,引得路過的同事紛紛看過來。
“曼曼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你至少回去跟她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
“解釋你不是因為她才退婚。”
他停頓一下。
“還有重新辦四張通行證,曼曼想來學校拍照,就當是你的賠禮了。”
原來他們趕過來,不是因為發現我要離開。
而是發現舊的通行證不能用了。
我看向賀眠。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就辦一下吧,曼曼期待很久了。”
我直接氣笑了,
“辦不了。”
“什麼意思?”
“我已經離崗了。”
賀眠臉色微變。
“你去哪裏?”
“換個地方工作。”
我沒有告訴他是國外。
也沒有告訴他,今晚就是航班。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故意嚇他。
最後,他語氣放軟。
“芷晴,別鬧了。”
“我答應你,下周帶你補拍畢業照,爸媽和承舟都來。”
他停頓一下。
“但你得先回去哄哄曼曼,她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哥哥也跟著開口。
“你要是早說畢業典禮這麼重要,我們怎麼可能不去?”
我看著他們。
邀請函是我親手送的。
日期提前一個月發在家庭群裏。
典禮前一天,母親還答應給我買花。
不是我沒說。
是他們說過以後,沒有放在心上。
“不用了。”
我轉身走進研究樓。
哥哥惱怒的聲音在身後追了上來。
“許芷晴,你今天敢走,以後就別指望我們去哄你!”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淩晨三點,我拖著行李箱離開宿舍。
林溪站在門口,眼睛有些紅。
“師姐,你真的不告訴家裏?”
“沒必要。”
出租車駛出校園時,天還沒有亮。
研究樓頂層的燈依然開著。
過去六年,我無數次在那盞燈下熬到清晨。
家裏人說過,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有用。
賀眠也勸我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婚禮上。
隻有導師告訴我,我做的課題值得被世界看見。
現在,我要去一個真正需要我的地方。
到了機場,我托運行李,換好登機牌。
手機裏擠滿了未讀消息。
母親命令我天亮前回家。
哥哥讓我別把事情鬧得無法收場。
賀眠發來的最後一條是:
【今晚先冷靜,明天我去接你,我們重新談婚禮。】
登機廣播響起,我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飛機沿著跑道緩慢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城市的燈光逐漸落到腳下。
機輪離開地麵的那一刻,我靠進座椅,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那四個空位被我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