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裴雲姝是被一陣極其刺耳的敲門聲砸醒的。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煩躁地拉開臥室門。
迎麵撞上的。
是婆婆林蕙蘭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睡睡睡!這都幾點了還在睡?”
林蕙蘭手裏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是段泊簡一直逼著我當親兒子養的“弟弟”,段天賜。
“我兒子在外麵拚死拚活地賺錢。”
“你倒好,在家當少奶奶?”
林蕙蘭一把推開裴雲姝,牽著段天賜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
“還不快去弄早飯!”
“我乖孫都餓瘦了!”
裴雲姝愣在原地,火氣瞬間就冒了上來。
在侯府,即便是老夫人,對她這個正牌主母也要留幾分顏麵。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使喚丫頭般的窩囊氣?
“你算什麼東西?”
裴雲姝下意識地擺出主母的架子,橫眉冷對。
“這家裏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林蕙蘭先是一愣,隨後冷笑一聲。
“喲嗬,長脾氣了?”
“我算什麼東西?”
“我是泊簡的親娘!”
“你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我讓你做頓飯委屈你了?”
段天賜在一旁幫腔,手裏拿著個玩具車就往裴雲姝身上砸。
“快去做飯!我要吃紅燒肉!”
“你這賠錢貨,再不去我讓我爸打你!”
玩具車砸在裴雲姝的膝蓋上。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就在段泊簡那裏受了一肚子氣,此刻徹底爆發了。
她衝上去,一把揪住段天賜的耳朵。
“小畜生,你敢打我?”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段天賜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林蕙蘭瘋了一樣撲上來,對著裴雲姝又抓又撓。
“你敢打我乖孫!我跟你拚了!”
客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段泊簡陰沉著臉走出來。
“都在鬧什麼?”
他一出聲,林蕙蘭立刻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幹嚎。
“泊簡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她不僅不給天賜做飯,還動手打他啊!”
“我這把老骨頭也要被她拆了!”
段泊簡的目光冷冷地掃向裴雲姝。
裴雲姝頭發散亂,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她以為段泊簡會講理,立刻指著林蕙蘭控訴。
“是她們先動手的!”
“我可是你的妻子,她竟然讓我像下人一樣去做飯!”
段泊簡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走到裴雲姝麵前。
眼神裏透著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媽讓你做飯,有錯嗎?”
裴雲姝愣住了。
“你整天在家無所事事,做頓飯怎麼了?”
段泊簡的聲音依舊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出嫁從夫,凡事聽我的。”
“今天就敢對我媽大呼小叫,還敢打天賜?”
他抬起手。
裴雲姝嚇得猛地閉上眼睛,以為他要打自己。
但段泊簡並沒有落巴掌。
他隻是輕輕地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
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去。”
“給我媽和天賜道歉。”
“然後去廚房,把飯做了。”
裴雲姝瞪大眼睛,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不去!”
“我憑什麼道歉?”
段泊簡的手猛地收緊,一把薅住裴雲姝的頭發。
直接拖著她往廚房的方向走。
“啊!放開我!你瘋了!”
裴雲姝疼得慘叫連連。
段泊簡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暴怒的表情。
他就像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看來你還是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就在這時,初雪從樓上衝了下來。
她看到母親被這樣拖拽,本能地衝上前去拉段泊簡的手。
“爸!你幹什麼!快放開媽!”
段泊簡被打斷了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用力一甩手。
裴雲姝跌坐在地上。
段泊簡轉頭看向初雪。
“大人的事,少插嘴。”
“你的卡,拿來了嗎?”
初雪死死護在裴雲姝身前,紅著眼眶搖頭。
“不給。”
“那是我的錢。”
段泊簡冷笑一聲。
他突然揚起手,毫無預兆地一巴掌朝初雪扇去。
“反了你了!”
裴雲姝坐在地上,看到巴掌落下。
她腦子裏隻有自己在侯府挨罰時的恐懼。
幾乎是出於本能。
她不僅沒有去護初雪。
反而一把抓住初雪的胳膊,猛地將她往段泊簡的方向推去!
用來擋住自己可能受到的波及。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初雪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讓初雪失去平衡。
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一旁的實木茶幾角上。
“砰!”
鮮血瞬間順著初雪的額頭流了下來。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我站在水鏡前。
看到這一幕。
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
初雪倒在地上,捂著額頭,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她沒有哭。
隻是用一種極其陌生和絕望的眼神,看了一眼縮在後麵的裴雲姝。
裴雲姝也嚇傻了。
她看著地上的血,渾身發抖。
段泊簡隻是皺了皺眉,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別裝死。”
“去把傷口處理了,然後把卡拿下來。”
他轉身看向林蕙蘭。
“媽,帶天賜出去吃吧,這家裏晦氣。”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林蕙蘭啐了一口,牽著段天賜得意洋洋地走了。
偌大的客廳裏。
隻剩下初雪和裴雲姝。
裴雲姝試圖上前去扶初雪。
初雪卻猛地甩開她的手,自己踉蹌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回了房間。
我死死盯著水鏡。
指尖的鮮血滴在銅鏡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裴雲姝轉過頭,看向水鏡中的我。
她終於崩潰了。
“蕭芷汀!”
她在腦海中瘋狂尖叫。
“我要換回來!”
“現在就換回來!”
“這個瘋子!他根本不是人!”
我看著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殘忍的笑。
“好啊。”
我輕聲說。
“我們馬上就能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