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替我在京大附近租了房。
他把鑰匙推到我麵前,難得放軟語氣。
“學校宿舍條件一般。”
“你小時候吃了不少苦,回來以後,哥不想再委屈你。”
我看了一眼地址。
京大南門,和程野選的是同一套公寓。
“他也住那裏?”
“住你隔壁。”
沈硯笑了。
“你們認識十年,他照顧你,我放心。”
沈柔坐在沙發另一邊,臉色發白。
她卻還是擠出笑容。
“姐姐和程野哥哥感情真好。”
程野站在窗邊,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藏不住心疼。
我忽然明白,他的心已經徹底偏了。
隻是他不想做先毀約的人。
所以他一邊哄我去京大,一邊讓沈柔等他兌現承諾。
至於我知道真相後會不會難過,不在他的考慮裏。
反正我從小聽他的話。
也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他。
沈柔起身上樓。
程野下意識跟了兩步,又強行停住。
他將裝著京大校徽的禮盒遞給我。
“打開看看。”
我沒有接。
“放你那兒吧。”
他有些意外。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京大嗎?”
小時候,我們住在同一條舊巷子。
停電時,他舉著手電筒陪我刷題。
我被人罵沒爸媽要,他跟人打得鼻青臉腫,還咧著嘴安慰我:
“以後咱倆一起去京大。”
“等有出息了,誰都欺負不了你。”
我靠著這句話,熬過最難的十年。
可現在,他隻想保護沈柔。
下午,沈柔在花園裏攔住我。
她手腕上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程野奶奶留下的。
以前我想摸一下,他都舍不得。
沈柔故意抬起手。
“程野哥哥怕我沒有安全感,非要送我。”
“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
她又輕聲道:
“他責任心重,答應你的事,就算不願意也會做到。”
“可承諾不是喜歡。”
我看向她。
“既然他這麼喜歡你,你怕什麼?”
她臉上的笑僵住。
“我隻是提醒你,別妄想不該想的東西。”
我盯著那根紅繩。
“還是你覺得,一個吻不夠讓你安心?”
沈柔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我轉身離開。
當晚,班主任通知我,學校三天後舉辦畢業表彰會。
我是優秀畢業生代表,需要家屬到場。
我先去找了沈硯。
他正在替沈柔聯係畢業晚宴的造型師,聞言滿口答應。
“親妹妹的畢業典禮,哥怎麼可能不去?”
我又給程野發了消息。
他半小時後趕來,手裏還拎著我愛吃的糖炒栗子。
“這麼正式叫我過來,什麼事?”
“畢業表彰會,你能來嗎?”
程野笑著彈了下我的額頭。
“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我什麼時候缺席過?”
我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那天,沈柔也需要你呢?”
他怔了一下。
“這是兩碼事。”
“我答應了你,就一定選你。”
那一刻,我心裏竟又生出一點可笑的希望。
也許十年感情,不至於輸得一點不剩。
隻要這一次,他選我。
哪怕我依舊會去海州,我也願意相信,過去那些好不全是假的。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車票。
如果他來,我就親口告別。
如果他不來——
那便什麼都不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