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彰會九點開始。
家屬席上,沈硯的位置一直空著。
九點十分,他發來消息。
【哥已經到校門口了。】
【柔柔在畢業晚宴上被人鎖進化妝間,我先過去處理。】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你最懂事,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哥哥吧?】
我看著“最懂事”三個字,關掉手機。
他總說我是親妹妹。
可每次需要二選一,他選的永遠是沈柔。
九點半,程野跑進禮堂。
他額角都是汗,領口也亂了。
看見他坐進家屬席,我緊繃的手指慢慢鬆開。
至少,他來了。
他走到我麵前,將那枚京大校徽塞進我掌心。
“畢業禮物。”
“晚晚,我們做到了。”
我低頭看著校徽。
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此刻卻硌得我掌心發疼。
距離我上台還有十分鐘,程野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沈柔。
他按下接聽。
“程野,他們都罵我是冒牌貨。”
“哥哥去找老師了。”
“你過來陪我,好不好?”
程野壓低聲音。
“我在參加晚晚的表彰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沈柔哽咽著問:
“所以,你還是要選她嗎?”
電話掛斷。
緊接著,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站在學校廢棄教學樓的天台邊,半隻腳踩在護欄外。
程野臉色驟變,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抓住他的衣角。
“別走。”
他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求他。
禮堂裏,主持人已經開始介紹我的班級。
我手指發抖,卻沒有鬆開。
“程野,今天選我一次。”
“就這一次。”
他的眼裏閃過掙紮。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以為他會留下。
可幾秒後,他握住我的手,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柔柔可能會出事。”
“你隻是上台領個證書,沒有我也一樣。”
我的掌心空了。
那枚校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問他:
“那你答應我的呢?”
程野避開我的眼睛。
“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晚晚,你從小就堅強,什麼事都能處理好。”
“柔柔不一樣,她現在離不開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下樓。
走廊裏隻剩下他漸遠的腳步聲。
禮堂內,主持人叫出我的名字。
“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沈晚。”
我撿起地上的校徽,獨自走上台。
台下掌聲很響。
屬於家屬的兩個位置,卻空得刺眼。
校長把證書遞給我。
“沈晚同學,今天最想感謝誰?”
我握住話筒。
“感謝我的老師。”
“也感謝我自己。”
“謝謝我終於學會不再等任何人。”
表彰會結束,我回沈家拿走行李。
身份證、銀行卡、錄取通知書,還有幾件衣服。
這就是我在沈家留下的全部痕跡。
我把房門鑰匙、京大校徽和寫滿未來計劃的筆記放在桌上。
手機不停震動。
沈硯發來消息。
【柔柔沒事,哥哥晚上給你補辦慶祝宴。】
程野也發來語音。
“剛才情況緊急,你別鑽牛角尖。”
“等去了京大,我天天陪你,行了吧?”
直到現在,他們仍以為我會去京大。
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下午四點十分,列車準時啟動。
程野又發來一張公寓照片。
【我們的房間都收拾好了。】
【開學見。】
我刪除聊天記錄,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
從他鬆開我的手,奔向沈柔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以後了。
窗外的城市迅速後退。
這一次,不是他們不要我。
是我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