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山的救援車剛開出驛站,薑歲歲忽然翻起行李。
幾分鐘後,她臉色發白。
“哥,我的哮喘藥不見了。”
薑時序立刻回頭看我。
“藥不是一直讓你收著嗎?”
“誰讓的?”
“你是她姐姐,出門前幫她檢查不是應該的嗎?”
謝京墨也皺起眉。
“梔梔,先別計較責任,趕緊想辦法找藥。”
我打開聊天截圖,遞到他們麵前。
出發前三天,我提醒薑歲歲帶藥。
第一遍,無人回複。
第二遍,他們正在討論給歲歲買哪條裙子。
第三遍,謝京墨回了一句:
“知道了,薑大管家,你是真囉嗦。”
我收回手機。
“提醒過三次。”
薑時序仍覺得自己有理。
“她忘了,你就不能順手替她裝上?”
“能。”
我看著他。
“但我不想了。”
薑歲歲的眼淚瞬間落下。
“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身體不好又不是我能選的。”
陸宴辭馬上擋在她麵前。
“她已經不舒服了,你非要這時候刺激她?”
薑時序急忙讓司機靠邊,衝進路旁藥店買了一支應急噴霧。
折騰十幾分鐘,薑歲歲的呼吸才逐漸平穩。
車裏沒人再提我提前提醒過三次。
薑時序收起噴霧,反而冷著臉訓我:
“幸好附近有藥店,歲歲要是真出了事,你這輩子能安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藥是薑歲歲自己忘帶的。
提醒她的人是我。
最後差點害她出事的,卻還是我。
抵達市區後,薑時序強行拉著我去吃飯。
他說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可菜剛上桌,他便開始數落我。
“歲歲有錯,我們會說她,但你這兩天也太過了。”
謝京墨給我倒了杯茶。
“一個座位而已,沒必要否定這麼多年的感情。”
薑歲歲抽著鼻子。
“姐,我隻是以為你和以前一樣,不會介意。”
因為我以前不計較,所以他們才敢一次又一次。
陸宴辭握住我的手。
“好了,大家都退一步。”
“我保證,下次先給你留位置,行了吧?”
我把手抽回來。
“上次坐船,你也這麼說。”
“上上次坐纜車,還是這麼說。”
陸宴辭眼神閃爍。
“過去的事,有必要一直翻嗎?”
沒必要。
所以我不準備再翻了。
我從包裏拿出三張行李寄存卡。
“哥,你的相機。”
“謝京墨,你的競標材料。”
“歲歲,你的首飾。”
最後,我把陸宴辭的工資卡放到桌上。
“你總丟三落四,以後自己保管。”
四個人都愣住了。
薑時序盯著桌上的東西。
“突然還這些幹什麼?”
“省得以後找不到,又怪我沒替你們收好。”
陸宴辭卻像看穿了我的把戲,往後一靠。
“行,我們先收著。”
“等你氣消了,再給我們。”
到了這一步,他還覺得我隻是在賭氣。
吃完飯,薑時序特意叫來一輛六座商務車。
車門打開,五個乘客座位整整齊齊。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看見沒有?這回給你留了。”
薑歲歲也軟聲勸我。
“姐,上車吧,我們一起回家。”
我看著那個遲到了太多年的位置。
曾經我拚命想擠進去。
如今它真的空出來,我卻隻覺得陌生。
陸宴辭拉開車門。
“別強了,大家都等你。”
我彎腰坐進去。
四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以為我肯上車,就代表一切恢複了原樣。
車子開向交通樞紐。
我打開手機,刪掉最後一張五人合照,又清空了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