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務車駛上高架後,車裏的氣氛輕鬆下來。
薑時序開始安排回去後的事。
“明天你陪歲歲複診,她一個人容易緊張。”
“媽讓你買的特產也別忘了。”
我望著窗外。
“再說吧。”
謝京墨把一份文件發到我手機上。
“競標書還有幾個地方不順,回去幫我改改,這次真是最後一回。”
我點點頭。
“回去再說。”
陸宴辭聽見這句話,徹底放鬆。
他靠近我,語氣重新變得親昵。
“婚禮場地再挑一次,你喜歡的那家也可以,別說我不遷就你。”
薑歲歲笑著插話:
“那我要當伴娘。”
“姐,你不能因為這點事,不讓我參加吧?”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已經把爭執翻了篇。
沒有人問我想不想陪薑歲歲複診。
也沒人問我還願不願意結婚。
我的那句“回去再說”,在他們聽來,和從前的“好”沒有區別。
車抵達綜合交通樞紐。
薑時序拿出四張高鐵票,催大家快點。
陸宴辭這才想起我。
“你的票呢?”
“我早一班。”
“終點站一樣?”
“差不多。”
薑時序看了眼時間。
“改簽跟我們一起啊,好不容易叫了六座車,別又單獨行動。”
我笑了笑。
“我的票不能改。”
他們沒有多想。
畢竟我的行李箱還放在陸宴辭腳邊。
在他們看來,隻要東西在,人就不可能走遠。
到了檢票層,我看了一眼時間。
“我去趟洗手間。”
陸宴辭下意識起身。
“我陪你。”
“不用。”
我把行李箱推回他麵前。
“你們先排隊,我馬上回來。”
薑歲歲挽住陸宴辭的胳膊。
“姐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丟啊?”
謝京墨也笑。
“她全部行李都在這兒,跑不了。”
陸宴辭這才坐回去。
我轉身走進人群。
這一次,沒有回頭。
十分鐘後,檢票口開始放行。
薑時序給我打電話。
無人接聽。
第二個,仍舊無人接聽。
他煩躁地想在群裏發語音,才想起我已經退群。
陸宴辭終於坐不住。
“她怎麼去這麼久?”
薑歲歲小聲嘟囔:
“不會又故意讓我們等她吧?”
謝京墨指著地上的箱子。
“打開看看,有沒有她的證件。”
陸宴辭拉開拉鏈。
下一秒,四個人全都僵住。
裏麵沒有一件我的衣服。
最上層是薑歲歲的裙子和化妝包。
下麵放著謝京墨的文件、薑時序的相機,還有陸宴辭寄存在我那裏的衣服。
箱子最底部,壓著三串鑰匙。
我家的。
哥哥家的。
還有我和陸宴辭那套婚房的。
屬於他們的東西,都被留得幹幹淨淨。
屬於我的,一件也不在。
薑時序猛地站起來。
“她的行李呢?”
陸宴辭的臉終於白了。
他衝向服務台,報出我的身份證號碼。
工作人員查詢片刻,搖了搖頭。
“這位乘客今天沒有購買高鐵票。”
“怎麼可能?”
“她明明說早一班!”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係統。
“她購買的是機場專線車票,車輛四十分鐘前已經發車。”
四個人同時愣在原地。
陸宴辭瘋狂撥打我的電話。
這一次,終於接通。
機場廣播聲從聽筒裏傳來。
“薑梔,你去機場幹什麼?你到底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答。
陸宴辭的呼吸越來越急。
“你別鬧了,我們不是給你留位置了嗎?”
我看著登機口外漸亮的天色。
“是啊,可惜太晚了。”
“以後那個位置,留給別人吧。”
我掛斷電話,關閉手機。
四個人趕到國際出發層時,航班信息已經變成艙門關閉。
陸宴辭隔著玻璃,一遍遍撥打那個無法接通的號碼。
薑時序終於看見我發給他的定時郵件。
郵件裏隻有一張單程機票。
和一句話。
“這次不用回來接我了。”
窗外,飛機滑過跑道,衝進雨後的雲層。
直到那個光點徹底消失,四個人才明白。
我說的換一輛車,從來不是換一種返程方式。
而是我的餘生,再也不帶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