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援車開到半山腰,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泥石滾落,堵死了下山路。
我們隻能住進附近的臨時驛站,等第二天道路搶通。
驛站老板翻了半天登記簿。
“隻剩一間雙床房,其他人睡大廳通鋪。”
房間不夠,老板讓我們抽簽。
我和薑歲歲抽中了房間。
進門前,她忽然看向陸宴辭。
“姐,我晚上容易胸悶,能讓宴辭哥住進來照顧我嗎?”
我還沒開口,薑時序便替我決定。
“可以,梔梔去大廳睡。”
謝京墨在旁邊幫腔。
“她在哪兒都能睡,歲歲半夜沒人照顧不行。”
陸宴辭接過薑歲歲的背包,默認了這個安排。
“大廳有空調,你多拿床毯子。”
我捏著房卡沒動。
薑時序催我:
“把卡給宴辭。”
“這是我抽中的床位,誰說我要讓?”
薑歲歲咬住嘴唇。
“姐,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晚上難受,也能忍。”
眼淚隨即掉了下來。
薑時序當場沉臉。
“她都這樣了,你滿意了?”
“你身體好,睡一晚大廳能出什麼事?”
我忽然想起去年去北方看雪。
酒店少訂了一間房,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歲歲怕冷,陸宴辭要照顧她。
哥哥腰不好,謝京墨第二天要開車。
最後我在漏風的大堂坐了一夜,發燒到三十九度。
陸宴辭卻怪我掃興,問我不舒服為什麼不早說。
可我說過。
隻是他們更習慣聽見我最後那句“算了”。
我刷開房門,回頭看著他們。
“她不舒服,可以叫她親哥。”
“陸宴辭是我男朋友,憑什麼陪她睡?”
謝京墨尷尬地咳了一聲。
薑時序怒道:
“都是一家人,你把話說這麼難聽幹什麼?”
“話難聽,還是事情難看?”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陸宴辭一把拉住我。
“薑梔,別在人前丟臉。”
“你給我留在雨裏的時候,怎麼不怕丟臉?”
我推開他的手,直接關門。
半小時後,他們又開始敲門。
不是來道歉。
是讓我搶票。
薑時序隔著門喊:
“明早八點放票,記得搶五張連座。”
我戴上耳機,沒有回應。
很快,陸宴辭給我發來消息。
“別鬧了,先辦正事。”
謝京墨緊跟著發來身份證號碼。
薑歲歲補了一句:
“姐,我想坐靠窗。”
他們剛搶完我的位置,轉頭又讓我替他們搶新的。
第二天早上,五個人在大廳碰麵。
薑時序朝我伸手。
“票呢?”
我亮出手機。
“買好了。”
薑歲歲立刻湊過來。
“我看看座位。”
“你看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隻買了自己的。”
薑時序臉色驟變。
“薑梔,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暴雨天的票多難搶,你不知道嗎?”
我收起手機。
“軟件上顯示附近還有票,應該很快。”
這正是昨天他們把我留下時說的話。
陸宴辭咬著牙。
“故意報複我們,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
把麻煩還給製造麻煩的人,原來這麼輕鬆。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搶了一上午。
直到發車前,薑時序才搶到四張連座票。
他得意地把訂單頁麵舉到我麵前。
“沒你,我們照樣能走。”
我掃了一眼車次。
“那就好。”
沒人注意到,我手機上的車次,比他們早了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