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倉庫的鐵門是被強行撞開的。
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刺目的車燈,瞬間撕裂了黑暗。
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
訓練有素地將那幾個綁匪死死按在地上。
“陸先生,您受驚了。”
帶頭的保鏢隊長快步走到我麵前,割開了我手腕上的繩子。
他遞過來一件幹淨的外套,披在我瑟瑟發抖的身上。
我縮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門口。
沒有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盛清黎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保鏢隊長眼神微閃,避開了我的目光。
“盛總......身份特殊,家族不允許她涉足這種有風險的場合。”
“但她第一時間調動了所有資源,讓我們務必保證您的安全。”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是啊。
她是盛氏唯一的繼承人,千金之軀,怎麼能為了我以身犯險。
我被護送回了盛家在郊區的一處安全屋。
淩晨三點。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盛清黎幾乎是衝進來的。
她身上的高定職業裝褶皺不堪,外套不翼而飛,連眼底都熬出了青黑的疲態。
看到我蜷縮在沙發上的那一刻,她眼底的血絲紅得駭人。
“星延!”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死死揉進懷裏。
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骨頭。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聲音竟然帶著難以察覺的更咽。
“我不知道......我看到消息的時候差點瘋了。”
她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我熟悉的冷杉香氣。
可我的身體卻像結了冰一樣,僵硬,木訥。
我沒有回抱她。
隻是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
“盛清黎。”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
“我當時很害怕。”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裏。”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抱得我更緊了。
“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她反複親吻著我的額頭,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盛總,外麵的媒體和警方都已經打發了,消息壓下來了。”
一個低沉,利落的男聲響起。
我從盛清黎的懷裏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定製休閑西裝的年輕男人。
短發,金絲眼鏡,眼神透著洞悉一切的精明。
許硯。
我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
盛清黎鬆開我,轉頭看向他。
“辛苦了。”
“應該的,畢竟這也關係到許家投資的穩定性。”
許硯走過來,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我。
“陸先生,初次見麵,受驚了。”
他沒有一點嫉妒,甚至沒有一點敵意。
那是一種上位者看底層人的,純粹的悲憫。
盛清黎接了個電話,眉頭緊鎖地走到陽台去了。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許硯。
許硯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覺得委屈嗎?”
他背對著我,突然開口。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靠在吧台上,輕笑了一聲。
“其實我也是家族聯姻的受害者。”
“我不愛盛清黎,她也不愛我。”
我看著他從容的樣子,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難堪。
“但我比你幸運。”
許硯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因為我不愛她,所以我根本不會在乎她遇到危險時不來救我。”
“我隻在乎盛氏的股價穩不穩,我的分紅多不多。”
他彎下腰,盯著我的眼睛。
“陸星延,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談戀愛?”
“她是資本的機器,她的每一分鐘都要用來變現。”
“你需要的是一個能隨時隨地陪你修水管、看電影的閑人。”
“而不是盛清黎。”
“我沒有......”
我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虛弱無力。
“你沒有嗎?”
許硯打斷我,語氣陡然淩厲。
“因為你的存在,她拒絕聯姻,單方麵撕毀協議,導致盛氏蒸發了三十億的市值。”
“今天為了救你,她又動用了盛家最隱秘的安保力量,被老爺子抓住了把柄。”
他站直身子,眼神冷酷。
“你所謂的愛情,對她來說,全是致命的軟肋。”
“找個普通人去過你的小日子吧,別再拖累她了。”
陽台的門被推開。
盛清黎走進來,看了看我們。
“怎麼了?”
許硯瞬間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沒什麼,安慰一下陸先生。”
他拿起外套,幹脆利落地往外走。
“盛總,明早九點的跨國會議,別遲到。”
門關上了。
盛清黎重新走到我身邊,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星延,別理他,他說話就是這樣。”
我看著她疲憊不堪的臉,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許硯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精準地切開了我一直不願麵對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