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綁架事件過去了一個月。
盛清黎變得更加忙碌了。
為了彌補之前造成的損失,她幾乎住在了公司。
但就在這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帶我去了一家包場的法式餐廳。
江景,玫瑰,小提琴。
一切都浪漫得像是一場幻覺。
晚餐進行到一半。
盛清黎突然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她單膝跪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枚閃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男士鑽戒。
“星延。”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等這次危機過去,我們就結婚。”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盛清黎名正言順的丈夫。”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曾經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承諾。
可是現在,看著那枚鑽戒,我卻覺得重若千鈞。
我注意到她藏在袖口下的手腕,貼著醫用的膠布。
那是為了穩住幾個大客戶,連著喝了半個月的酒,胃出血剛打完點滴的痕跡。
還沒等我開口。
放在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盛氏集團的專屬緊急來電鈴聲。
盛清黎的眉頭瞬間皺緊。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我,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接吧。”
我平靜地看著她。
她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我不是說過今晚不許打擾嗎?”
“什麼?那筆資金被許家凍結了?他們瘋了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焦躁和疲憊還是順著空氣蔓延過來。
我坐在原位,看著她焦頭爛額的背影。
突然覺得,許硯說得對極了。
五分鐘後,盛清黎掛斷電話,揉著眉心走回來。
“抱歉,星延,公司出了點大狀況。”
她重新單膝跪下,把戒指往前遞了遞。
“我們先把戒指戴上,好不好?”
我看著她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沒有伸出手。
“清黎。”
我聲音很輕,卻在這空蕩的餐廳裏格外清晰。
“結婚以後,你就能有時間陪我了嗎?”
她愣住了。
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
“結婚以後,我再遇到危險,你能第一時間出現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結婚以後,我是不是還是隻能擁有你生命裏的百分之十?”
盛清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星延,你聽我解釋,等熬過這段時間......”
“我是你的負擔嗎?”
我打斷了她,問出了那句盤旋在我心底許久的話。
“因為我,你跟家裏鬧翻,被許家打壓,胃出血還要硬挺著去應酬。”
“盛清黎,我的存在,是不是讓你很累?”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可是,她沉默了。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沉默,隻有不到三秒。
但在我眼裏,卻漫長得像是一生。
她沒有立刻否認。
她真的覺得累了。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座大廈,轟然倒塌。
我連呼吸都覺得輕鬆了許多。
“星延,我......”
她試圖去抓我的手。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你先去忙吧。”
我扯起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
“結婚的事,讓我再想想。”
盛清黎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手機再次催命般地響起。
她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站起了身。
“好,你等我,今晚我一定回家。”
她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餐廳。
看著她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霍青山冷淡的聲音傳來。
“叔叔。”
我看著窗外倒映在江水裏的霓虹燈,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答應您的條件。”
“我離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嗤。
“想通了就好。”
“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不要讓她找到你。”
“不用了。”
我掛斷了電話。
回到別墅,我隻用了一個小時就收拾好了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除了幾件舊衣服,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她買的。
我把那把曾經在雨天為我撐起的黑傘,整齊地擺在玄關的鞋櫃上。
然後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裏。
盛清黎,我放過你了。
你也,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