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休息了兩天,身體還很虛弱,走幾步便會發暈。
可心裏卻異常安靜。
我起床後沒有做早餐,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程嶼的拖鞋擺到玄關。
他的外套還掛在衣架上,袖口沾著一點薑柔常用的香水味。
我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茶幾上放著那份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將婚戒摘下來,和碎裂的木雕、被血染過的紗布、布丁的項圈一起擺在協議旁邊。
這些東西沒有一件值得帶走。
它們隻是證明,我曾經在這裏生活過,也曾經認真地愛過一個人。
我拖出行李箱。
箱子裏隻有證件、電腦、幾件換洗衣物和公司發來的項目資料。
沒有照片,沒有禮物,也沒有程嶼送過的任何東西。
我在客廳裏站了片刻,最後看向那麵曾經掛滿合照的牆。
照片已經被我提前取下,隻剩下幾個淺淡的釘孔。
我拿起手機,給總部發去最後一條消息。
“我已準備完畢,按計劃前往機場。”
司機在樓下等我。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
這裏曾經是我以為會住一輩子的地方。
如今看起來,不過是一間裝修昂貴的空屋。
我推門出去。
陽光落在臉上,刺得眼睛微微發酸。
車子駛離別墅時,我沒有回頭。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的奢侈品店裏,程嶼正陪薑柔挑選新包。
薑柔試背了一隻淺色手提包,站在鏡子前轉了個身。
“哥哥,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好看。”
“姐姐最近都不聯係你,會不會真的生氣了?”
程嶼拿出手機,點開和我的聊天框。
裏麵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前幾天他發來的那句“別鬧了,晚上早點休息”。
我沒有回複。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隨即嗤笑一聲。
“她就是想讓我哄她。”
“她那個人黏人得緊,冷戰幾天就受不了了。”
“她離不開我。”
程嶼將手機揣回口袋,接過店員遞來的銀行卡。
“等她想明白,自然會哭著打電話。”
薑柔沒有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包,唇角慢慢翹起。
機場廣播響起時,我已經通過了安檢。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裏最後一條私人消息來自程嶼。
“我今天晚上回家。”
我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複。
從前我最期待他回家,可是現在,我不要了。
飛機起飛後,城市在舷窗下逐漸縮小。
我沒有感到不舍,隻有一種遲到太久的輕鬆。
......
而此時,程嶼回到家,推開別墅大門。
屋裏沒有亮燈。
他順手按下開關,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我,而是茶幾上整齊擺放的東西。
婚戒、碎木雕、染血的紗布、布丁的項圈,還有那份離婚協議。
程嶼站在玄關處,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他拿起協議,視線落在最後一頁。
我的簽名清晰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電話在這時響起。
是司機打來的。
“程先生,薑小姐讓我問您,今晚還去不去她家?”
程嶼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旁邊的鞋櫃上。
那裏原本擺著我的鞋,如今空了一半。
衣帽間的門沒有關,裏麵屬於我的衣物已經全部消失,隻剩下幾隻空衣架在風裏輕輕晃動。
程嶼握著離婚協議的手一點點收緊,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撥打我的電話。
機械女聲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又打給公司,詢問我去了哪裏。
前台隻按照規定回答。
“薑小姐已經辦理了海外項目派遣手續,今天上午乘坐航班離境。”
程嶼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第一次發現這個家竟然這麼安靜。
沒有人替他留燈,沒有人問他晚飯吃什麼,沒有人等他回家。
更沒有人會在他轉身去照顧薑柔之後,依舊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我已經在雲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