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在我的頭上,令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猛地看向媽媽,不顧舌尖的疼痛,顫抖著問:“......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媽媽表情平靜:“我隻是說了實話,你不就是早戀了嗎?”
“既然想談戀愛嫁人,那就暫時休學,你也沒有多喜歡學習,不是嗎?”
媽媽理所應當的話令我窒息,我身體忍不住生理性的發顫。
“我沒有想談戀愛!那封情書隻是其他人塞在我的書包裏,我根本就不知情!”
“你憑什麼不讓我讀書?你憑什麼要找男人逼我嫁出去?!”
崩潰的情緒再一次湧出,我歇斯底裏地吼道:“你能不能聽我說一次話?你為什麼要逼我!”
“我一直在聽你說話,我給你的都是你喜歡的東西。”
媽媽紅著眼眶,跪在我的床前,握著我的手哀求道:“我什麼都依著你了,你聽話點好嗎?”
“滾開!”
我一把甩開她,她摔在不遠處,半天沒爬起來。
我看著她的模樣動作微怔。
我好像沒使多大力氣......
站在病房門口的老師見此情形,急忙上前扶起媽媽,皺眉看我。
“寧寧,她好歹是你媽,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行嗎?”
好友站在原地看著我,表情震驚,一時沒說話。
醫生和護士聽到聲音,急匆匆趕來。
媽媽神情微動,竟然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早戀,為了那個男的在家打我罵我,精神出現了問題,我實在不得不讓她休學治療。”
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變了。
我張嘴想說話,舌頭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指著我道:“為了逼我,她甚至不惜自盡!”
“......我沒有,不是......”
我拚命仰頭,想要解釋。
但沒有人信我。
“你媽媽固然有錯,但她終究還是為你好。”
這句話從老師口中說出時,我滿心頹然無力。
醫生拿著鎮定劑注射進我的身體裏,我看著媽媽,放下手,泛紅的眼眶裏毫無波瀾。
她在裝。
她竟然在裝!
我張開嘴想笑,可眼睛已然閉上。
我再度醒來,已經躺在了家裏的床上,四肢被束縛帶綁在了床的邊角。
我看著破皮的天花板,一言不發。
門外逐漸響起嘈雜的討論聲。
“寧寧不讀書了嗎?她學習成績不是挺好的,怎麼突然就要嫁人了?”
“她不愛讀書,想嫁人,當父母的就得順著孩子,我也沒辦法。”
媽媽笑著與鄰居和親戚說:“我一貫來縱著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滿心麻木,淚水從幹涸的眼中滑落。
她的愛過於沉重。
她口中的縱容對我而言是刑罰。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推開,媽媽邁步走了進來。
她站在我床邊,垂眸看了我許久,輕聲說道:“寧寧,你在怪媽媽嗎?你想要的媽媽不是給你了嗎,還是不行嗎?”
我眼球微動,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一張與我有七分相似的臉。
我們血肉相連,相依為命。
她給了我生命,也毀了我。
“我不怪你,你生了我,給了我一條命。”我張開嘴,聲音沙啞地說。
所以,我也該把這條命還給她,才能夠還清這一輩子的冤孽與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