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頭看向沈硯辭。
他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那句話,隻是我聽錯了。
“什麼祠堂?”
我故意問。
沈硯辭指尖微微收緊。
“祖母今日要祭祖。”
“祠堂陰冷,你不必過去。”
這解釋,漏洞百出。
前世的壽宴,我從未踏進侯府祠堂一步。
真正與祠堂有關的,是五年後。
那時,沈明珠墜馬。
我的金簪落在現場。
沈硯辭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便命人將我押了進去。
所以,他記得。
沈硯辭也重生了。
難怪他提前命人在聽竹院等我。
難怪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認定我今日必定會算計他。
他大概以為,一切還會照著前世發生。
我仍會不擇手段嫁給他。
仍會因為他一句軟話,便把所有委屈咽回肚子裏。
“多謝世子提醒。”
我客氣地笑了笑。
“隻是以後,我大概不會再來侯府了。”
沈硯辭皺眉。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回府後不久,靖北王府的使者便到了。
來人名叫秦烈,是謝懷川麾下的副將。
他生得高大魁梧,腰間佩刀,往正廳一站,母親的臉都白了幾分。
秦烈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隨從。
一個個抬著沉重的箱籠,幾乎將前院堆滿。
母親愣愣問道:
“這些是什麼?”
秦烈拱手。
“是我們王爺備下的聘禮。”
“王爺說,京城規矩多,他怕禮數不周,便按照北境最高的禮製來。”
母親打開其中一隻箱子。
金光差點晃了她的眼。
裏麵竟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
秦烈又取出一張長長的禮單。
“北境的三處馬場、兩座礦山,還有城外的千畝良田。”
“王爺都已經命人立了契。”
“隻要陸姑娘點頭,這些便全記在未來王妃名下。”
母親的眼神立刻變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虎狼窩。
如今卻恨不得親自清點聘禮。
我沒理她,隻看向秦烈。
“你家王爺,可還有話說?”
秦烈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王爺囑咐,一定要親手交給姑娘。”
信上隻有寥寥數行。
字跡鋒利,筆鋒如刀。
謝懷川說,北境苦寒,婚事也不是兒戲。
若我是被家中逼迫,他便親自上書,請陛下收回成命。
若我自願,他會傾盡所有,護我此生平安。
我看了許久。
眼眶竟微微發熱。
前世我費盡心機求來一樁婚事。
人人都說,是我高攀。
如今一個從未見過麵的男人,卻先問我願不願意。
“替我告訴王爺。”
我將信收好。
“我願意。”
秦烈頓時笑開。
“好!”
“王爺若知道,隻怕今晚能多吃三碗飯。”
母親輕咳一聲。
“賜婚聖旨尚未下來,此事先別聲張。”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陣吵鬧。
沈明珠哭著闖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麵色陰沉的陸景珩。
“表姐!”
沈明珠衝到我麵前,紅著眼質問:
“你為什麼要害我?”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片紅疹。
“你明知道我碰不得桃花粉,還讓人將桃花粉摻進我的胭脂裏!”
陸景珩冷冷看著我。
“陸嫵,明珠不過與你拌了幾句嘴。”
“你至於下這種毒手?”
我還沒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不是她做的。”
沈硯辭走進院中。
他連沈明珠手上的紅疹都沒看,便直接道:
“那盒胭脂,是你自己讓人換的。”
沈明珠臉色驟變。
“哥哥,你怎麼知道?”
我也抬頭看向了他。
是啊。
事情還沒查。
沈硯辭怎麼會知道?
除非前世,他便查過一次。
沈硯辭對上我的視線,身體驟然僵住。
我緩緩笑了。
“沈世子消息倒是靈通。”
“莫非,這場戲原本也有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