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小姐，早上好，您的精神檢測報告出來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高窗照進來，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我的主治醫生陸祈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士。

他穿著潔白的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悲天憫人。

他沒有叫我裴太太，而是叫我沈小姐。

陸祈安將一份厚厚的報告單遞到我麵前，語氣溫文爾雅。

“很遺憾，經過昨晚的觀察，裴先生已經在您的強製醫療同意書上簽字了。”

我沒有接那份報告，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陸祈安翻開最後一頁，指著上麵的紅色印章。

“重度偏執型精神分裂，伴隨嚴重的攻擊傾向。”

他合上文件夾，微微一笑。

“沈小姐，這意味著從現在起，您失去了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您的一切財產和社會關係，都將由您的合法監護人裴先生代為處理。”

我感受著這溫和的暴力，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心。

這就是裴雲舟的手段。

他不打我，不罵我，甚至不在外人麵前說我一句重話。

他隻是用最合法、最體麵的方式，剝奪了我生而為人的所有尊嚴。

走廊裏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蘇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的脖子上，赫然戴著那條本該屬於我的祖母綠項鏈。

“陸醫生，辛苦你了。”

蘇婉衝著陸祈安溫柔一笑，陸祈安微微頷首，帶著護士退了出去。

門被虛掩上。

蘇婉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我。

她沒有露出任何惡毒的表情，反而在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姐姐，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

她蹲下身，試圖用手碰我的臉。

我側頭躲開。

蘇婉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脖子上的項鏈。

“雲舟說，這條項鏈襯我的膚色，非要給我戴上。”

她歎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

“其實我真的不想搶你的東西。可是雲舟說，隻有把你關在這裏，你才不會傷害自己。”

她看著我死水一般的眼睛，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姐姐，你知道雲舟昨晚跟我說了什麼嗎？”

蘇婉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擺。

“他說，他其實早就受夠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氣。”

“他說，如果當年不是你母親用恩情逼他，他根本不會娶你。”

我靜靜地聽著她炫耀，連一絲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腦海中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距離抹除程序完成，還有最後四個小時。】

我的指尖開始泛起透明的光澤，就像是在陽光下即將消散的冰雕。

蘇婉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她優雅地轉身走向門口。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回過頭，用最溫柔的聲音留下了最狠的話。

“姐姐，雲舟說，隻要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他就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