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時間到了，她想通了嗎？”

中午十二點差十分，裴雲舟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

鎖鏈轉動的聲音傳來，刺眼的陽光隨著大門的敞開湧入禁閉室。

裴雲舟站在逆光處，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他的身後跟著裴夫人、蘇婉，以及陸祈安。

這就是他給我準備的“觀眾”。

他要我在所有人麵前，將尊嚴踩碎成泥。

裴雲舟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麼溫柔，仿佛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嘉容，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拿出一個微型攝像機，遞給身後的陸祈安。

“隻要你現在對著鏡頭，親口承認是你推了婉婉，並向她下跪道歉，我就帶你走。”

我坐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自己已經完全透明的雙腿。

消失的過程沒有任何痛覺。

就像是靈魂正在被一點點從這個腐朽的世界抽離。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裴雲舟的眼睛。

“如果我不呢？”

裴雲舟的眉頭微微皺起，似是有些失望。

“嘉容，我不想對你動粗，那是野蠻人的做法。”

他側過身，讓陸祈安走上前來。

“如果你繼續頑固不化，陸醫生會給你注射鎮靜劑，然後用束縛帶將你固定在床上。”

裴雲舟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我會一直把你關在這裏，關到你什麼時候願意低頭為止。我是為了你好。”

真是好一個為了我好。

我看著他虛偽的麵孔，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這空蕩的禁閉室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蘇婉害怕地往裴雲舟懷裏縮了縮。

“雲舟，姐姐是不是徹底瘋了？”

裴雲舟拍了拍她的背，再看向我時，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陸醫生，動手吧。她確實病得很重。”

陸祈安拿著針管，麵帶微笑地朝我走來。

我沒有躲閃，隻是靜靜地看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一點點走向十二點的正上方。

【倒計時結束，錨點已徹底清除。】

【再見，沈嘉容。】

陸祈安的手剛剛觸碰到我的肩膀，還未等針頭紮下。

我的身體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斑。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光斑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瞬間消融在空氣中。

陸祈安的手猛地抓了個空，整個人踉蹌著撲倒在地上。

針管摔碎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禁閉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裴雲舟臉上的溫柔徹底僵住，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去摸我剛才坐過的位置。

那裏除了冰冷的地麵，什麼都沒有。

蘇婉尖叫著捂住嘴。

裴夫人手裏的佛珠散落一地。

裴雲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猛地揪住陸祈安的衣領。

一向溫文爾雅的裴總，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徹骨的恐懼。

“人呢？你們把她弄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