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徹底戒嚴了。
狼騎的鐵蹄踏破了青石板路,挨家挨戶地搜查。
蕭寒徹和沈祈安將中軍大帳設在了我的禦書房。
那裏曾經是我日夜批閱奏折,嘔心瀝血的地方。
如今,卻成了他們清算我罪證的公堂。
“王爺,陛下。”
一個侍衛快步走進來,手裏捧著幾幅畫軸。
“這是在長公主寢宮的暗格裏搜出來的。”
蕭寒徹眉頭微皺,示意侍衛打開。
畫軸展開,一幅幅香豔的畫麵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這五年裏,我“夜夜笙歌”的證據。
畫上的我,穿著輕透的薄紗,依偎在慕容淵懷裏。
甚至還有極其露骨的纏綿景象。
蕭寒徹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金絲楠木案幾裂開一道縫隙。
“不知廉恥!”
他咬牙切齒,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
沈祈安上前看了一眼,厭惡地移開視線。
“姐姐真是把皇家的顏麵都丟盡了。”
他冷笑。
“難怪她要準備一具白骨金蟬脫殼。”
“若是落在我們手裏,她這等淫賤之軀,隻配千刀萬剮。”
我坐在書架上,靜靜看著他們翻閱那些畫卷。
畫師是慕容淵找來的。
他喜歡看著我在他身下受辱,喜歡用畫筆記錄下我的屈辱。
我無力反抗,隻能將那些畫作偷偷藏起。
並不是為了回味。
而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這份屈辱是為了換取大梁的喘息之機。
林若瑤湊上前,掃了一眼畫卷。
“哎呀,長公主這也太放蕩了。”
她故作嬌羞地捂住眼睛。
“難怪當年要流放蕭大哥,原來是嫌棄蕭大哥不懂風情呢。”
蕭寒徹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一把奪過那些畫軸,扔進火盆裏。
火舌瞬間吞噬了畫卷,發出劈啪的聲響。
“把福嬤嬤帶上來。”
蕭寒徹強壓著怒火,冷聲下令。
不一會兒,兩個狼騎拖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那是從小將我帶大的福嬤嬤。
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全部苦衷的人。
她被狠狠扔在地上,渾身是傷。
“老東西,說,沈晚音到底藏在哪裏?”
沈祈安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福嬤嬤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悲涼。
“陛下,公主殿下她......”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鮮血。
我飄過去,想要抱住她,卻隻能徒勞地穿過她的身體。
嬤嬤,別說了。
他們不會信的。
“長公主她,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啊!”
福嬤嬤淒厲的聲音在禦書房內回蕩。
蕭寒徹冷笑一聲,抽出長劍抵在福嬤嬤的脖子上。
“你當本王是三歲小孩嗎?”
“那具白骨分明是她弄來騙人的把戲!”
“你若再敢包庇她,本王現在就讓你人頭落地!”
福嬤嬤絲毫不懼脖子上的冰冷。
她看著蕭寒徹,突然笑了起來,笑中帶著淚。
“攝政王,你自詡聰明一世,卻看不透長公主的一片苦心。”
“她若不死,大梁怎麼可能有今日的太平?”
“你們隻看到她與暴君周旋,卻不知道她每夜都要承受怎樣的折磨!”
沈祈安不耐煩地打斷她。
“滿嘴胡言。”
“她若真死了,那每年除夕送到極北的畫像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鬼畫的嗎?”
福嬤嬤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皺紋流下。
“那是公主生前就安排好的畫師......”
“為了讓你在極北活下去,她連死都要背負千古罵名啊!”
“一派胡言!”
蕭寒徹根本不信。
他眼底的戾氣更重。
“沈晚音身邊的狗,果然和她一樣狡猾。”
他收回長劍,轉身坐回太師椅上。
“既然這老奴不肯說實話,那就用刑。”
“用拔指之刑。”
他冷酷地下令。
“直到她肯說出沈晚音的下落為止。”
狼騎上前,按住了福嬤嬤的雙手。
冰冷的竹簽刺入指甲縫中。
福嬤嬤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我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蕭寒徹,你為何不肯信她?
你寧願相信我是一個淫蕩惡毒的女人。
也不願相信,我當年推開你,是為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