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條消息在屏幕上亮了一整夜。
我沒有睡。
不是不想,是胸口一陣陣發堵。
有幾次,我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可把手按上去,又能摸到一點微弱的震動。
天快亮時,我站上秤。
17.0。
我沒敢接我媽的視頻。
她接連打了六個電話,最後發來一句:
“裝死也沒用,今天繼續停錢。”
早操集合,我站在隊伍最後一排。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眼前卻已經蒙上一層白霧。
教官的口令忽遠忽近。
“齊步——走!”
我抬起腳。
下一秒,地麵猛地撞到臉前。
再睜眼時,我躺在醫務室。
校醫按著我的手腕,眉頭擰得很緊。
“心率四十二。”
“血壓也低。”
她撩起我的褲腿,看見發亮的水腫,立刻讓人叫救護車。
“聯係家長,馬上轉院。”
我小聲說:
“能不能不去?”
“你想死在訓練場上?”
她把檢查單塞進我手裏。
“這不是節食暈倒那麼簡單。”
“嚴重甲減、代謝紊亂、心律失常,都有可能。”
我媽趕到醫院時,醫生正在解釋病情。
她聽了不到半分鐘,就擺擺手。
“她從小就會裝。”
“小時候不想跑步,也說喘不上氣。”
醫生臉色沉下來。
“她心率隻有四十二,不是演出來的。”
我媽沒接話。
她從後備箱拿出體重秤,放到病床邊。
“先稱一下。”
醫生愣住。
“現在?”
“她就是因為太胖才這麼多毛病。”
我媽催我脫鞋。
“稱完再說。”
我扶著床沿站上去。
腿抖得幾乎撐不住身體。
數字停在144.0。
比開學輕了兩斤。
我媽的眉頭終於鬆開。
“這不是能瘦嗎?”
她當場給我轉來一百塊。
備注是:
“減重獎勵。”
醫生一把抽走檢查單。
“她這種下降可能是脫水。”
“現在建議立刻住院,做甲功、心電監護和電解質檢查。”
我媽看了眼費用預估。
“做個檢查要這麼多?”
“你們醫院是不是看她大學生好騙?”
醫生被氣笑了。
“到底是錢重要,還是孩子的命重要?”
我媽臉色瞬間難看。
“你少道德綁架我。”
“我兩個女兒都要養,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手機恰好響了。
妹妹問營養餐什麼時候送到。
我媽語氣立刻軟下來。
“馬上,牛排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給醫院繳了最基礎的急診費用,拎起保溫袋就走。
臨走前,她指著我:
“再瘦三斤,才準吃晚飯。”
轉賬的一百塊還躺在餘額裏。
這是我軍訓以來第一次有錢。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忽然特別想買一塊麵包。
護士卻把繳費單遞給我。
“後續檢查還差三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