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團隊的人擠滿了我們這套狹小的出租屋。
一個紀錄片導演正在指揮燈光師調整機位。
祝嵐站在一旁,笑盈盈地遞給導演一杯咖啡。
“李導,辛苦了。我們霜霜這次的成長紀錄片,就拜托您多費心了。”
導演接過咖啡,連連點頭。
“祝總客氣了。現在的觀眾就喜歡看這種逆襲劇本。我們設定的方向是,霜霜在一個缺乏關愛的原生家庭裏,靠著自己的努力和您的賞識,最終走向巔峰。”
我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腳步一頓。
“什麼叫缺乏關愛的原生家庭?”
我看著導演,聲音冷得發硬。
屋裏安靜了一瞬。
祁霜從化妝台前轉過身,眉頭緊鎖。
“這隻是個劇本設定,你那麼較真幹什麼?”
她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品牌方需要一個有反差感的勵誌故事。如果我說我媽每天噓寒問暖,那種平鋪直敘的東西誰看?”
我把盤子重重擱在桌上,陶瓷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以,為了你的劇本,我就必須變成一個控製狂、拖後腿的惡母?”
導演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商女士,這也是為了配合商業推廣。等會兒拍攝的時候,你隻需要表現得苛刻一點,對霜霜的訓練提出一些無理要求就可以了。”
祝嵐走過來,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商姐,大家都是為了霜霜好。你就委屈一下,演個反麵角色烘托一下霜霜的堅強嘛。”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
“我不演。”
我直視著祁霜的眼睛。
“我沒有做過的事,絕對不認。”
祁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化妝師,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非要在這麼多人麵前給我難堪是嗎?”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嵐姨為了幫我拿這個紀錄片,陪投資方喝到胃出血。你呢?你除了會做那幾道破菜,還能幹什麼?”
“現在讓你配合一點小事,你都要推三阻四。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盼著我好?”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覺得我做飯洗衣服是小事?”
我深吸一口氣。
“你八歲那年冬天去哈爾濱集訓,我為了省住宿費,在零下二十度的火車站大廳睡了半個月。”
“你十二歲韌帶撕裂,我賣了外婆留給我的玉鐲,才湊夠給你做手術的錢。”
“這些,在你的紀錄片裏,都比不上你嵐姨的一頓酒嗎?”
祁霜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煩躁取代。
“你不要總是拿過去的事情來道德綁架我!”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反正劇本已經定了,你要是不想拍,現在就出去,別耽誤我們進度。”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點點變涼。
目光掃過沙發角落,我忽然愣住了。
那個角落原本放著我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縫製的新賽季考級冰服。
上麵的三千多顆水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用鑷子一顆顆貼上去的。
可是現在,那個袋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