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飯店出來,冷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裹緊單薄的外套,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往回走。
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商女士,你上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你的造血功能指標嚴重偏低。”
醫生的聲音很嚴肅。
“你早年過度抽血留下的後遺症正在惡化,必須馬上住院靜養,絕對不能再勞累了。”
我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路燈杆上。
“醫生,吃藥能壓住嗎?我女兒下周還要去集訓,我走不開。”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這不是吃藥能解決的問題。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不當回事,以後真倒下了,誰管你?”
誰管我?
我掛斷電話,看著屏幕上祁霜捧杯的壁紙,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淩晨一點。
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祁霜從小到大的獎狀和賽程表。
每一個日期旁邊,都記著她當天的身體狀況和飲食喜好。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
直到淩晨三點,防盜門才被推開。
祁霜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祝嵐跟在她身後,手裏拎著幾個大牌購物袋。
“嵐姨,今天那些投資人太能喝了,我頭好痛。”
祁霜靠在祝嵐肩上,語氣裏滿是撒嬌。
“沒事,嵐姨明天給你約個高級SPA,好好放鬆一下。”
祝嵐扶著她換鞋,抬頭看見我坐在黑暗裏,嚇了一跳。
“商姐,你怎麼不開燈啊?嚇死人了。”
我站起身,走到祁霜麵前。
“你喝酒了?”
我盯著她發紅的臉頰。
“你忘了你的右腳踝還在恢複期?酒精會影響肌肉代謝,明天還要上冰訓練。”
祁霜不耐煩地推開我。
“你煩不煩啊?我才剛拿冠軍,慶祝一下怎麼了?”
她把包甩在沙發上。
“再說了,嵐姨給我接了明天的時尚雜誌專訪,誰說我要上冰了?”
我皺起眉頭。
“你的腳傷專家說過,必須保持每天兩小時的基礎冰感恢複,否則會有複發風險。”
“那些商業活動不能推嗎?”
“推?”
祁霜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知道那本雜誌的封麵值多少錢嗎?你知道能帶來多少商業價值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你懂什麼是商業運作嗎?你隻會盯著那個破冰場!”
祝嵐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祁霜的後背。
“霜霜,別這麼跟你媽說話,她也是心疼你。”
轉過頭,祝嵐又換上了一副通情達理的麵孔。
“商姐,時代變了。現在的運動員不僅要有成績,還要有曝光度。”
“我給霜霜規劃的是全方位明星路線。你那些老掉牙的訓練觀念,真的會拖她後腿的。”
我看著祝嵐,冷聲問。
“那你規劃的路線裏,包括讓她帶傷接那些違規的高風險動作代言嗎?”
今天下午,我無意中看到了祝嵐給祁霜簽的一份新合同。
上麵要求祁霜在沒有安全護具的情況下,為了拍攝效果完成四周跳。
祝嵐的臉色微微一變。
祁霜卻立刻擋在了祝嵐麵前。
“那是我自己同意的!那可是國際頂尖運動品牌的全球代言!”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厭惡。
“你是不是嫉妒嵐姨能幫我賺大錢,所以故意在這裏找茬?”
我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嫉妒她?”
“不然呢?”
祁霜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當年為了我賣過血,我就得一輩子聽你的?”
“行了,我累了。你趕緊把明天我要穿的那套高定裙子熨好,別耽誤我拍照。”
說完,她拉著祝嵐走進了臥室,重重關上了門。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