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年前的抱錯案重新立案,是媽媽主動提的。
她在整理我的福利院檔案時,發現出生記錄上的護士簽名被塗改過。
我不想查。
“已經過去了。”
“怎麼能過去?”
媽媽把檔案按在桌上,氣得手都在抖。
“你被偷走了十九年,吃了那麼多苦,怎麼能一句過去了就算了?”
爸爸第一次當著全家人的麵發火。
“查到底。”
“不管是誰做的,都必須付出代價。”
江川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律師我已經聯係好了。”
“這件事你別操心,哥哥給你辦。”
江悅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白。
她小聲問:
“如果是我親生父母做的呢?”
餐廳瞬間安靜。
媽媽握住她的手。
“悅悅,大人的錯和你沒關係。”
江川也說:
“你永遠是江家的女兒。”
我低頭看著檔案,沒有說話。
晚上,江悅敲開我的房門。
“姐姐,你是不是很希望查到我親生父母頭上?”
“為什麼?”
“那樣我就欠你一輩子了。”
她紅著眼看我。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趕走我。”
“我沒想趕你。”
“可你回來以後,爸爸媽媽都變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姐姐,我把房間、衣服、爸爸媽媽都還給你,你別查了行不行?”
我抽回手。
“不是你拿走的,我不會找你要。”
“那你為什麼不肯算了?”
“因為媽媽說,我可以麻煩她。”
這是我第一次,把媽媽的話當了真。
江悅的眼淚停了一瞬。
很快,她又哭著跑了出去。
調查持續了半個月。
媽媽每天陪我整理資料。
她會記得我胃不好,提前準備熱牛奶。
爸爸推掉了兩個跨國會議,親自帶我去舊醫院找檔案。
江川找到當年的接生護士時,淩晨三點衝進我房間。
“有線索了!”
他激動得像個孩子。
“寧寧,這次哥哥肯定替你把人揪出來。”
我第一次主動給他倒了杯水。
“辛苦了。”
江川愣了愣,抬手揉亂我的頭發。
“知道哥哥辛苦,以後就多叫我幾聲哥。”
我沒有躲。
那幾天,是我回江家後最開心的時候。
我甚至在網上訂了一套家庭杯。
爸爸的是黑色,媽媽的是白色,江川的是藍色,江悅的是粉色。
我的那隻,也是粉色。
杯子寄到那天,最後一份接生記錄也送到了江家。
記錄上清楚寫著,調換孩子的人叫周蘭。
江悅親生母親的名字,就叫周蘭。
媽媽拿著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江川先反應過來,一把搶走記錄。
“就憑一個名字,能證明什麼?”
律師低聲說:
“筆錄、轉賬和醫院記錄都能對上。”
“周蘭當年欠了高利貸。她知道江太太和自己同一天生產,買通護士換了孩子。”
爸爸臉色鐵青。
“報警。”
江悅突然站起來。
“爸,你真的要報警抓我媽媽?”
“她犯了法。”
“那我呢?”
她哭著後退。
“她要是坐牢,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人販子的女兒!”
媽媽趕緊去拉她。
江悅卻避開媽媽,直直看向我。
“姐姐,你滿意了嗎?”
“你終於把我變成一個笑話了。”
我皺起眉。
“不是我調換的孩子。”
“可事情是你查的!”
她哭著轉身跑向樓梯。
江川追過去。
“悅悅,站住!”
江悅回頭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滾了下去。
尖叫聲響徹客廳。
所有人衝向她。
隻有我站在原地,看見她落地前,手裏還攥著那張接生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