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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江家的第三個月，我還是沒有學會麻煩家人。

媽媽給了我一張不限額的卡。

我沒用過。

爸爸讓司機每天接送我，我總是提前一站下車。

江川發現後，氣得把我堵在門口。

“家裏有車，你走什麼路？”

“司機還要繞過來，太麻煩。”

“他拿的就是這份工資！”

“可我自己能走。”

江川被我氣笑了。

“江寧，你非得把所有人都當外人？”

那天下午下了暴雨。

媽媽給我發來消息。

【站在原地別動，讓你哥接你。】

我看著路邊越積越深的水，第一次沒有去擠公交。

一個小時後，江川還沒來。

我打過去，江悅接了。

“姐姐，對不起。”

“我突然肚子疼，哥哥先送我去醫院了。”

“他說讓你自己想想辦法。”

雨水已經漫過腳踝。

我說：“好。”

江悅像是鬆了口氣。

“姐姐果然不會生氣。”

電話掛斷，我趟水走了兩公裏。

回家時，媽媽看見我濕透的衣服，臉都白了。

“你哥沒接到你？”

“江悅不舒服。”

“你怎麼不知道給媽媽打電話？”

我把濕掉的鞋放到門邊。

“您在做慈善晚宴，我不想打擾。”

媽媽紅著眼將毛巾裹在我身上。

“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

晚上，江川回來後被爸爸罵了一頓。

他把一盒感冒藥放到我桌上。

“這次是我不對。”

“下次有事就直說，別每次都弄得跟我們虧待你一樣。”

我看著那盒藥。

“謝謝哥哥。”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

“這才對。一家人客氣什麼？”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回江家後的第一個生日。

媽媽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爸爸推掉了應酬，江川還神神秘秘地說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第一次對一件事有了期待。

傍晚，我換上媽媽買的裙子，在餐廳等他們。

七點，沒有人回來。

八點，蛋糕開始融化。

九點，江川發來一張照片。

江悅站在舞台上，捧著獎杯，爸媽坐在第一排。

【悅悅臨時拿了鋼琴金獎，我們都在這邊。】

【生日每年都有，回來再給你補。】

我看著桌上的五套餐具，回了一個“好”。

十點多，江悅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背景裏，媽媽正親手給她戴項鏈。

那條項鏈原本擺在我的禮物盒旁邊。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江悅摸了摸項鏈。

“媽媽說我拿了冠軍，臨時把禮物送給我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還沒回答，江川的聲音傳來。

“她什麼都不缺，一條項鏈而已，別想那麼多。”

我切斷視頻，將蛋糕放進冰箱。

淩晨，他們終於回來。

媽媽見我還坐在餐廳，愣了一下。

“寧寧，你怎麼不先睡？”

“在等你們。”

這是我第一次承認，我也會等人。

媽媽的眼圈一下紅了。

“對不起，媽媽把時間忘了。”

江父揉了揉眉心。

“明天補辦，辦得更大。”

江悅突然捂住胸口。

“爸爸，我有點喘不上氣......”

一家人立刻圍了過去。

沒人再提我的生日。

我回到房間，把那盒已經化掉的蛋糕扔進垃圾桶。

可第二天早晨，桌上放著一碗長壽麵。

媽媽站在廚房裏，眼睛腫得厲害。

“媽媽親手做的。”

“寧寧，昨天是意外。”

“以後你的生日，我們一次也不會缺席。”

我吃完了整碗麵。

連湯都沒剩。

我想，家人可能不是不會犯錯。

隻要他們還願意補償，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