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天剛蒙蒙亮，門鎖就響了。

我靠在牆角，用一夜的時間強行壓下了高熱。

沈嬌蘭今天換了一身極其惹眼的茜紅色織金錦緞長裙。

她帶著一大幫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擠進了這間狹小的柴房。

“把她拉出來。”

沈嬌蘭用帕子捂著口鼻，眼神像看臭蟲一樣看著我。

幾個婆子立刻上前，將我從地上拖拽起來。

我沒有掙紮，任由她們把我拽到院子裏。

初秋的晨風吹透了那件單薄的粗布麻衣。

我微微發抖，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沈嬌蘭繞著我走了一圈，發出一聲鄙夷的冷笑。

“長得倒確實是一副狐媚相。”

她停在我麵前。

“今日我要在後花園辦賞花宴，京城裏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都會來。”

“你，去給她們端茶倒水。”

我垂著眼簾，沒有看她。

“我不去。”

沈嬌蘭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一個被關在柴房裏折磨了兩天的人，居然敢直接拒絕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左臉上。

口腔裏瞬間彌漫出血腥味。

我偏過頭，依然沒有說話。

沈嬌蘭氣得胸口起伏。

“你以為你有資格說不？”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下人。

“去拿些最豔俗的脂粉來，給她畫上。”

“再找件迎春樓裏那種露胳膊露腿的衣裳，給她換上。”

她死死盯著我。

“我倒要讓全京城的人看看，裴湛藏在府裏的是個什麼貨色。”

很快，婆子們端著東西上來了。

她們七手八腳地按住我。

廉價刺鼻的脂粉在我的臉上胡亂塗抹。

劣質的紅紙被強行按在我的嘴唇上。

她們想扒我的衣服，我死死抓住衣襟。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夫人，她不肯脫。”婆子告狀。

沈嬌蘭冷笑。

“那就直接把那件紗裙套在外麵，反正也是個賤貨，穿得不倫不類才好。”

一層粉色透明的劣質紗裙被強行套在我那件粗布麻衣外麵。

幾支廉價的塑料珠花被粗暴地插進我的頭發裏。

拉扯間，扯斷了我好幾根頭發。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被塗抹得像個跳梁小醜般的人。

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滿意了？”

我抬眼看向沈嬌蘭。

我的眼神裏沒有任何屈辱，隻有無盡的冷意。

沈嬌蘭被我看得心頭一顫，隨即惱羞成怒。

“翠柳，拿針來。”

她伸出手。

翠柳立刻遞上一根縫衣針。

沈嬌蘭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胳膊。

毫不留情地紮了下去。

一下，兩下。

隔著粗布，針尖精準地刺入皮肉。

我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是很硬氣嗎？”

沈嬌蘭一邊紮，一邊惡毒地笑。

“我告訴你，今天在宴會上，你若是敢出半點差錯，我就把你這雙狐狸眼挖出來。”

她把針扔在地上，拿帕子擦了擦手。

“用繩子把她的手腕綁上。”

“就像牽狗一樣，牽去後花園。”

婆子拿來一根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我的手腕上。

麻繩的纖維勒進原本就滿是傷口的皮膚裏。

痛得鑽心。

我被翠柳拽著繩子的另一頭，一步步往後花園拖去。

在穿過回廊的時候。

我看著遠處的院牆。

算算時間。

如果沒出意外，父皇派來探視的密衛，應該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