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淵哥,你別怪微兒,都是長音姐平時教她的。”
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
林晚窈的聲音透過微弱的門縫飄散出來。
雖然聽得不真切。
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正依偎在裴景淵懷裏裝好人的模樣。
雨越下越大。
夜風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往我單薄的衣服裏鑽。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倒。
我努力用凍僵的手撐住地麵。
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被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是媽媽咽氣前。
手裏死死攥著的那張十八歲合照。
也是她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遺物。
照片的邊緣沾著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
那是媽媽吐血時染上的。
我將塑料袋貼在心口的位置。
試圖從那上麵汲取一點點微薄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別墅的側門被人輕輕推開。
林晚窈撐著那把粉色的傘走了出來。
她身旁跟著一個膀大腰圓的保姆。
林晚窈停在台階上方。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柔與委屈。
隻剩下赤裸裸的惡意與嘲弄。
“你媽倒是教了你一副好骨頭。”
林晚窈冷笑了一聲。
目光落在我緊緊護在心口的塑料袋上。
“手裏藏的什麼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將手背在身後。
“不關你的事。”
我聲音嘶啞地吐出幾個字。
林晚窈對身旁的保姆使了個眼色。
保姆立刻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將我整個人從地上粗暴地拖了起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掙紮著想要反抗。
但七歲的身體根本敵不過一個成年人的力量。
保姆輕而易舉地掰開我的手指。
將那個塑料袋搶了過去。
“還給我!”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搶。
那是媽媽的東西!
是媽媽最後留給我的東西!
保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被踢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積水裏。
胃裏一陣痙攣,疼得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林晚窈慢條斯理地拆開塑料袋。
抽出那張泛黃的合照。
看清照片上的人臉後。
她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笑聲。
“喲,這不是他們十八歲的定情照嗎?”
林晚窈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劃過照片上媽媽的臉。
“沈長音這個賤人,都要死了還留著這種東西做春秋大夢。”
“她真的以為景淵哥還會回頭看她一眼嗎?”
她眼神驟然變冷。
雙手分別捏住照片的兩端。
“嗤啦”一聲。
照片被無情地撕成了兩半。
“不要!”
我尖叫出聲。
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一口死死咬在林晚窈的小腿上。
林晚窈痛呼出聲。
用力甩開我。
手裏的照片碎片輕飄飄地落在泥水裏。
瞬間被臟水浸透。
“你這個小雜種!屬狗的嗎!”
林晚窈氣急敗壞地吼道。
她抬起高跟鞋。
狠狠踩在那兩半照片上。
用鞋跟在泥水裏使勁碾磨。
我趴在地上。
看著媽媽的臉在泥濘中被徹底毀掉。
隻覺得心裏最後一根名為希望的弦。
在此刻徹底崩斷了。
就在這時。
別墅的正門轟然打開。
裴景淵穿著睡袍衝了出來。
看到林晚窈腿上的牙印。
他瞬間怒火中燒。
他大步跨過來。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到了半空中。
“裴幼微!你是不是找死!”
裴景淵的怒吼聲在雨夜中回蕩。
我沒有任何掙紮。
隻是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垂著雙手。
目光空洞地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林晚窈。
“照片是媽媽最後留下的。”
我極其平靜地開口。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那是她死前一直看著的東西。”
裴景淵冷笑。
根本不信我的話。
“你還在拿你媽死沒死這件事撒謊。”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們母女倆真是什麼借口都能編得出來。”
林晚窈趁機在一旁抹眼淚。
“景淵哥,姐姐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要不我還是搬出去吧,把位置還給姐姐,免得微兒這麼恨我。”
她故意把話往最刺耳的方向引。
裴景淵果然勃然大怒。
他將我狠狠扔在地上。
對著門衛冷冷下達命令。
“把她關進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