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就算把這破照片撿起來，你媽的罪孽也洗不清。”

裴景淵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看著我在泥水裏一點點把照片的碎片撿起來。

他的語氣透著極致的冷漠與厭煩。

像是在看一堆不可救藥的垃圾。

我將沾滿泥沙的碎片小心翼翼地貼在胸口。

那是媽媽笑得最開心的一張照片。

可是現在。

照片裏那個少年的臉已經模糊不清了。

就像裴景淵這個人。

早就在媽媽的心裏徹底爛透了。

門衛走上前來。

粗暴地反剪了我的雙臂。

準備把我往地下室拖。

我沒有反抗。

甚至連掙紮的動作都沒有。

我隻是極其空洞地看著裴景淵。

像是在看一個跟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你不用關我。”

我平靜得讓人感到詭異。

“你把戶口本給我，我馬上就走。”

“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裴景淵的眉頭猛地一跳。

似乎被我這種死寂般的眼神刺痛了某根神經。

但他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怒火。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緩步走下台階。

皮鞋在積水中踩出沉悶的聲響。

“回去轉告沈長音。”

“她既然這麼喜歡裝死，那就讓她在那破宅子裏爛透。”

“這輩子都別想踏進裴家大門半步。”

林晚窈在一旁掩嘴嬌笑。

“微兒，聽懂你爸爸的話了嗎？”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摻和。”

“趕緊回你們那個狗窩去吧。”

我閉上了眼睛。

徹底放棄了向這個男人求救的念頭。

他不會給我的。

他這輩子都不會把戶口本給我了。

就在門衛準備將我拖進黑暗的地下室時。

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劃破了富人區死寂的夜空。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雨幕中閃爍。

兩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別墅的大鐵門外。

車門砰砰作響。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雨衣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直接推開未上鎖的鐵門。

穿過庭院。

徑直走到裴景淵麵前。

門衛嚇得鬆開了手。

我跌倒在地。

沒有任何人在意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震懾住了。

帶隊的警官出示了證件。

麵色冷峻得如同這冬夜的寒雨。

他的聲音極其洪亮。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空氣中。

“請問是裴景淵先生嗎？”

裴景淵微微蹙眉。

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還是保持著克製的儀態點了點頭。

“我是。各位警官深夜造訪，有什麼事？”

警官將證件收起。

目光銳利地掃視了眾人一圈。

最後定格在裴景淵那張依然高傲的臉上。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

裴景淵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甚至還在用手帕擦拭著剛剛濺在手背上的雨水。

“城郊南苑破宅發生一起命案。”

裴景淵擦拭手背的動作猛地頓住。

林晚窈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但他們都沒有說話。

似乎還在等待警察說出那個無關緊要的死者名字。

警官翻開手裏的文件。

目光冰冷地看著裴景淵。

聲音在雨夜中無比清晰。

“死者名叫沈長音。”

裴景淵手裏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瞬間被泥水吞沒。

警官合上文件。

語氣不容置疑。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去太平間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