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燈光落在那兩個字母上。
ZY。
知意。
蘇棠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才抬頭看向程硯。
程硯卻像被她看得不耐煩。
“我不妨就告訴你。”
“那晚我的確動搖過,想過和你試試。”
蘇棠呼吸一滯。
原來她沒有記錯。
那段曖昧,那些深夜送她回家的溫柔,還有他問她喜歡什麼花時微紅的耳尖,都是真的。
可程硯接下來的話,比否認更殘忍。
“知意出事後,我才看清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誰。”
“項鏈沒送出去,名字自然可以改。”
蘇棠低聲問:
“原來你所謂的看清,就是把曾經對我的心動抹掉,再刻上她的名字。”
程硯眸色冰冷。
“別說得像我欠你一樣。”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知意不會連琴弓都拿不穩。”
“你搶了她的人生,我送她一條項鏈算什麼?”
蘇棠忽然笑了。
她笑自己竟然靠那一晚的溫柔,硬撐了整整三年。
總以為他隻是恨她。
總以為等真相揭開,他還會回頭。
可現在她才明白。
程硯不是回不到她身邊。
他是從來沒想回來。
蘇棠轉身離開宴會廳。
回到家時,書房裏卻傳出了小提琴聲。
那是秦知意十八歲演奏的《愛的禮讚》。
程硯的書房向來不許任何人進入。
蘇棠有一次送胃藥進去,他都冷著臉換了密碼。
如今門卻敞開著。
秦知意坐在書桌前,手邊攤著幾十張生日卡和照片。
抽屜裏的錄音設備正一遍遍播放她年輕時的琴聲。
“阿硯說,這些東西比珠寶值錢。”
秦知意拿起一張照片。
“我在國外的每一年,都會給他寄生日禮物。”
“蘇小姐,你不會真以為我消失了三年吧?”
照片背麵寫著日期。
每一個日期,程硯都說自己在出差。
原來他不是忙。
他隻是躲在這裏,翻看另一個女人寄來的思念。
蘇棠看著滿抽屜的證據,心口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疼得太久,已經麻了。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程硯走進書房,看見蘇棠站在抽屜前,臉色驟沉。
“誰讓你進來的?”
秦知意立刻起身。
“阿硯,你別生氣,是我想找以前的錄音,蘇小姐可能隻是好奇......”
程硯卻根本不聽。
他一把合上抽屜,將蘇棠隔開。
“窺探別人隱私,很有意思?”
蘇棠看著他護住那些東西的動作。
“密碼是她開的,錄音也是她放的。”
程硯冷笑。
“知意不是外人。”
一句話,將她們的位置分得清清楚楚。
當天晚上,他叫來傭人,把蘇棠留在主臥和書房的物品全部清走。
牙刷、杯子、拖鞋,甚至擺在玄關的合照,一樣都沒留下。
“以後別把你的東西到處亂放。”
“更別惦記不屬於你的位置。”
蘇棠站在客房門口,看著傭人搬走最後一隻箱子。
一本相冊忽然從箱底滑落。
她彎腰撿起,翻開第一頁,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程家每年拍的全家福。
每一張裏,都有程硯、程母和家裏的親戚。
唯獨沒有她。
不。
準確地說,她曾經在裏麵。
隻是凡有她的地方,都被人用剪刀,裁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