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岑仲遠盤核桃的手猛地一頓,核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樊二小姐,這總部大樓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可是維港市中心的地標,市值少說也有十個億。”
“你拿它抵五千萬籌碼,是不是太吃虧了點。”
我平靜地看著他。
“隻要能繼續坐在這張桌子上,就不虧。”
樊啟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他強壓住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寧寧,你這是胡鬧。”
“那可是咱們樊家的根基,你怎麼能拿它當賭注。”
“大哥,你看看這孩子,已經賭紅眼了。”
爸爸捂著胸口,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樊語岑趕緊上前替他順氣。
“爸,您別生氣,我這就把她拉下來。”
她轉頭怒視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樊初寧,你給我滾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想讓爸爸死在今天嗎。”
我看著爸爸蒼白的臉,心裏抽痛了一下。
但我不能退。
退了,樊家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栗子,慢吞吞地剝開。
“爸爸,你說過,隻要上了桌,就沒有中途退出的規矩。”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按住樊語岑的手。
“讓她賭。”
樊語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爸。”
“去,讓人準備大樓的產權文件。”
爸爸的聲線都在顫抖,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既然她想玩,我這個做老子的,就陪她玩到底。”
賀雲章在旁邊冷哼一聲。
“慈父多敗兒。”
“樊董,您這是要把樊家往絕路上逼啊。”
霍岐川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既然樊老這麼有雅興,那我就再陪樊小姐玩一局。”
“不過。”
他前傾身體,目光陰冷地盯著我。
“樊小姐這次如果再輸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三個頭。”
“為你在牌桌上展現出的愚蠢,向我道歉。”
這種極其惡毒的人格侮辱,換做一般人早就掀桌子了。
樊語岑氣得想衝上去扇他。
我攔住姐姐。
“好。”
我將剝好的栗子扔進嘴裏,細細咀嚼。
“我要是輸了,不僅給你磕頭,我還爬出這扇門。”
霍岐川大笑出聲。
“痛快。”
荷官很快端來了新的五千萬籌碼。
總部的產權文件也被助理戰戰兢兢地擺在了桌子上。
第二局開始。
我依然表現得像個毫無章法的新手。
第一輪叫牌,我又扔了一千萬出去。
岑仲遠在一旁直搖頭。
“這樊二小姐怕是受了什麼刺激,完全是在亂來。”
霍岐川這次沒有跟。
他拿到了兩張極小的散牌,直接選擇了棄牌。
“樊小姐,這局算我讓你的。”
他微笑著把牌扔進廢牌堆。
“畢竟,一刀一刀地放血,比直接砍頭要有趣得多。”
接下來的幾局。
霍岐川像是在戲弄老鼠的貓。
他時而加注,時而棄牌。
總是能精準地卡在我的心理底線上。
而我,每一次都在跟。
無論牌麵好壞,我都沒有棄過一次牌。
短短半個小時。
我麵前那五千萬的籌碼,隻剩下不到一千萬了。
樊語岑已經不再勸我了。
她站在爸爸身後,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爸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呼吸也變得極其微弱。
樊啟正悠閑地喝著茶。
“寧寧,這還剩最後一千萬,幹脆一把推了吧。”
“早點結束,大家也好早點回去休息。”
霍岐川手裏把玩著一枚籌碼。
“樊小姐,你的好運氣似乎已經用光了。”
“現在認輸,我剛才說的磕頭,可以免去一個。”
我看著手裏的一對2。
又看了看霍岐川麵前堆積如山的籌碼。
在所有人看笑話的目光中。
我將剩下的所有籌碼,連同那份產權文件,一起推向了桌子中央。
“這把,我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