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場靜默。
連荷官發牌的手都停頓了一瞬。
岑仲遠手裏的核桃徹底不轉了。
“樊二小姐,你這是連退路都不要了。”
“拿著一對2去梭哈,你這是上趕著給霍先生送錢啊。”
霍岐川看著我推出來的籌碼和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樊小姐既然這麼有誠意,我當然得成全你。”
他也將麵前相應的籌碼推了出來。
“我跟。”
這是最後一局。
賭桌上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樊語岑死死咬著嘴唇,已經有血絲滲了出來。
爸爸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賀雲章搖頭歎息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前三輪明牌發下。
我的牌麵是方塊2、黑桃2、紅桃3。
極爛的牌型。
甚至連湊成順子的可能性都沒有。
而霍岐川的牌麵是梅花K、方塊K、紅桃K。
三條K。
他隻要底牌隨便是一張什麼,哪怕不是K,隻要能配成對子,就是極具殺傷力的葫蘆。
霍岐川看著我的牌麵,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樊小姐,你這牌,神仙來了也難救。”
“我勸你現在就開始練習怎麼下跪吧。”
樊啟正已經站起身,走到爸爸身邊。
“大哥,別撐了。”
“等這局開完,我就派人送您去醫院。”
“您放心,這公司交到我手裏,肯定比在語岑和寧寧手裏強。”
他伸手想去拍爸爸的肩膀。
被樊語岑一把揮開。
“別碰我爸。”
“樊啟正,你別得意得太早。”
樊啟正冷笑。
“我得意?我這是在替大哥收拾爛攤子。”
“你看看你妹妹幹的好事。”
荷官清了清嗓子,準備發最後一張牌。
我突然抬起手。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霍岐川不耐煩地皺眉。
“怎麼,想反悔?”
“晚了。”
我搖搖頭。
“不是反悔。”
我指了指荷官麵前的牌盒。
“最後一張牌,我不要他發。”
霍岐川眯起眼睛。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荷官的手太臟,我嫌惡心。”
荷官臉色一變。
“樊小姐,請你放尊重一點。”
岑仲遠也皺起眉頭。
“樊二小姐,這荷官可是公海遊輪上請來的頂級專業人士,你空口無憑指責他出千,這是壞了規矩。”
我沒理他,直接看向霍岐川。
“既然是最後一局,敢不敢玩點刺激的。”
“最後一張牌,我們自己抽。”
霍岐川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出聲。
“自己抽?”
“隨便。”
“反正你那爛牌,抽什麼都贏不了我。”
荷官將牌盒推到桌子中央。
裏麵還剩下最後十幾張牌。
我示意霍岐川先請。
霍岐川輕蔑地瞥了我一眼,隨手從牌盒裏抽了一張。
他甚至沒看,直接甩在桌麵上。
一張黑桃K。
四條K。
絕對的壓倒性優勢。
除非我能開出同花順,否則必死無疑。
房間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樊語岑徹底崩潰了,捂著臉無聲地痛哭。
樊啟正仰天大笑。
“天意,這就是天意。”
“大哥,認命吧。”
我看著那張黑桃K,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我緩緩伸出手,從牌盒裏摸出最後一張牌。
指尖在牌麵上輕輕劃過。
那細微的阻力差,清清楚楚地告訴我,這是一張什麼牌。
我捏著牌角,手腕微微一翻。
啪的一聲。
牌麵朝上,重重拍在桌子上。
一張黑桃A。
加上底牌和明牌,不過是A和2的散牌組合。
霍岐川大笑著站起身。
“樊小姐,你可以開始下跪了。”
我沒有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老花眼了。”
“看清楚我的底牌,再說話。”
我伸出手指,在底牌上輕輕一點。
那張一直未曾翻開的底牌,慢悠悠地滑了出去。
露出了真實的牌麵。
霍岐川的笑聲瞬間卡在喉嚨裏,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