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雲章在旁邊重重歎了口氣。
“胡鬧,簡直是胡鬧。”
“樊董,您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這麼糟蹋樊家的產業。”
爸爸沒有理他,隻是低頭認真地剝著栗子。
樊語岑站在我身後,手死死捏著椅背。
“寧寧,你知不知道這桌上的籌碼意味著什麼?”
“你這一把推出去的,是公司在南區的三條生產線。”
我沒回頭,目光平靜地盯著桌上的牌麵。
荷官給霍岐川也發了一張底牌。
霍岐川看都沒看,直接推出相同數量的籌碼。
“樊小姐既然喜歡送錢,我沒有不收的道理。”
第一輪明牌發下。
我拿到一張紅桃3。
霍岐川拿到一張黑桃A。
他名氣大,牌麵也大,自然由他說話。
“一千萬。”
他輕描淡寫地扔出籌碼。
樊語岑倒吸一口涼氣。
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岑仲遠摸著下巴,看好戲似的盯著我。
“樊二小姐,這把要是跟了,你麵前的籌碼可就去了一小半了。”
我連猶豫都沒猶豫,伸手把籌碼往前一推。
“跟。”
樊啟正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語岑啊,你妹妹這份豪氣,倒是比你強不少。”
“做生意就得有這種敢把身家性命全扔進水裏的魄力。”
接下來三輪發牌。
我的牌麵分別是方塊4、梅花5、紅桃6。
看起來是在做順子。
而霍岐川的牌麵是黑桃A、黑桃K、黑桃Q、黑桃J。
同花大順的牌麵。
這是賭桌上最具壓迫感的牌型。
隻要底牌是一張黑桃10,他就能通殺全場。
霍岐川看了一眼我的牌麵。
“樊小姐的運氣不錯,居然能湊成個小順子。”
“不過很可惜。”
他將麵前剩餘的籌碼全部推倒。
“我梭哈。”
四千萬籌碼嘩啦啦堆在桌子中央。
像一座壓在樊家人心頭的大山。
樊語岑終於忍無可忍。
“寧寧,棄牌。”
“這局我們不跟了,棄牌隻輸兩千萬,還有機會翻本。”
她衝上來想按住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將自己麵前的所有籌碼也推了出去。
“我不喜歡棄牌。”
岑仲遠見狀,搖了搖頭。
“散財童子果然名不虛傳,這種必輸的牌麵也敢跟。”
荷官提示開牌。
霍岐川優雅地翻開底牌。
果然是一張黑桃10。
同花大順。
絕殺。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樊小姐,你的底牌呢?”
我慢吞吞地掀開底牌。
一張梅花8。
連順子都沒湊成。
隻是一把毫無用處的散牌。
房間裏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
賀雲章直接轉過頭,仿佛看我一眼都會臟了他的眼睛。
“簡直是賭界恥辱。”
“這等牌技,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樊啟正拍了拍桌子。
“大哥,第一局承讓了。”
“寧寧這丫頭真是大方,一上來就送我五千萬的賀禮。”
爸爸把剝好的栗子仁放在麵前的空碟子裏。
臉色蒼白,但一言不發。
樊語岑氣得渾身發抖。
“樊初寧,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平時輸你自己的零花錢就算了,現在是在拿整個樊家的命在玩。”
我接過爸爸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轉頭看向荷官。
“沒籌碼了。”
荷官禮貌地微笑。
“樊小姐,您可以選擇結束賭局。”
“畢竟對賭協議上寫明了,隻要樊家輸光桌上的籌碼,經營權就歸樊啟正先生所有。”
霍岐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和這種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簡直是浪費我的生命。”
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突然開口。
“誰說我沒籌碼了。”
霍岐川停下腳步。
樊啟正轉過頭,眼神陰鷙。
“寧寧,桌上的籌碼已經清空了。”
“你還要拿什麼賭?”
我指了指桌上那份對賭協議。
“這份協議裏,不僅有樊家的經營權,還有市中心那棟總部大樓的產權吧。”
樊語岑大驚失色。
“你瘋了。”
“那棟樓是爺爺留下的,你不能動。”
我沒有理會姐姐的阻攔,目光直逼樊啟正。
“我拿總部大樓做注。”
“再追加五千萬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