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看到我手腕上的傷,嚴肅地問:
“家屬呢?”
我低聲回答:
“在照顧孩子。”
醫生皺起眉:
“上次我已經說過,你屬於高風險患者,不能獨處。現在必須住院。”
她用醫院的電話聯係賀景川。
聽說要住院,賀景川首先問:
“要住多久?”
醫生回答:
“至少兩周。”
賀景川立刻拒絕:
“不行。我最近工作忙,孩子沒人管。”
醫生提醒他:
“比起誰管孩子,她能不能活著更重要。”
賀景川卻笑了:
“醫生,她最會誇大其詞。昨晚還好好的,今天又要死要活,你們別被她騙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住院需要家屬簽字。
我媽趕來後,我以為她終於願意陪我,可她把我拽到走廊,壓低聲音訓斥:
“你非要住精神科嗎?傳出去多難聽!”
“你都三十歲了,還是個當媽的人,不能努力控製一下?”
我沒有爭辯,跟她回了家。
客廳裏擺滿氣球。
賀景川和蘇蔓正給孩子拍百日照。
蘇蔓身上的白裙子,是我結婚時的敬酒服。
我問她:
“誰讓你穿我的衣服?”
蘇蔓低頭整理裙擺,無辜地回答:
“景川說你現在穿不上,放著也是浪費。我拍完就還你。”
我媽趕緊拉住我勸道:
“今天是孩子百日,別為一件衣服鬧得大家不痛快。”
我伸手想抱孩子,賀景川卻側身避開。
“洗手了嗎?”
我怔了一下,回答:
“我是從醫院回來,不是從垃圾堆回來。”
蘇蔓半開玩笑地說:
“精神科裏都是病人,小心一點總沒錯。”
我沒有再爭,轉身回房。
一個小時後,我提著收拾好的行李出來,把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孩子歸我,房子和存款我都不要。”
賀景川看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鬧夠沒有?”
“你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人,還想要孩子?”
他把協議撕得粉碎,譏諷道:
“別以為用離婚能嚇住我。離開賀家,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蘇蔓抱著孩子歎氣:
“南音,你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景川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非要拆散這個家?”
我看著她懷裏的孩子,回答:
“因為這個家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蘇蔓忽然笑了。
“誰說沒有?我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賀景川打開手機。
宴會廳裏的視頻已經被發到網上。
畫麵中,我握著刀,哭著解釋孩子是賀景川的。
他們配上滑稽音樂,還取了標題:
《產後戲精的沉浸式表演》。
下麵已經有幾百條評論。
“這女的有病吧?”
“她老公真倒黴。”
“建議查查孩子,沒準真不是親生的。”
我渾身發冷,質問道:
“你們為什麼發出去?”
賀景川輕描淡寫地回答:
“讓你學著接受別人的評價,也是脫敏的一部分。”
我說:
“刪掉。”
賀景川把鏡頭對準我,提出條件:
“承認自己沒有抑鬱症,隻是在矯情,再給蘇蔓道歉,我就刪。”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走到蘇蔓麵前,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寶寶,媽媽沒有不要你。”
我看著他熟睡的小臉,輕聲告別:
“媽媽隻是太累了。”
賀景川拍開我的手,斥責道:
“少說這種晦氣話。”
我點了點頭。
“好。”
我轉身回了臥室。
身後,蘇蔓小聲嘀咕:
“又開始演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解釋。
一個決定離開的人,不需要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