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星野衝向安全通道。
既然鬱衡封鎖了這裏,我就帶兒子去別的醫院。
供體心臟裝在恒溫轉運箱裏,由協調員寸步不離地守著。
我衝到他麵前。
“我們轉院。”
“謝教授不是在鄰市嗎?”
“我們直接去找他。”
協調員為難地擋住箱子。
“紀女士,供體心臟已經登記進入本院移植係統。”
“沒有原主刀醫生和院方共同簽字,不能擅自轉運。”
“強行帶走,會被視為器官去向不明。”
我將結婚證和身份證全掏出來。
“這家醫院是鬱氏控股的。”
“我是鬱衡的妻子。”
“病床上是鬱家的孩子。”
“我以監護人身份要求轉院,所有責任由我承擔。”
院長帶著保安匆匆趕來。
他甚至沒有翻開結婚證。
“鬱太太從來沒有公開露麵。”
“誰知道你的證件是真是假?”
“鬱總已經明確表示不認識這個孩子。”
“在他親自確認前,我們不可能為你違規。”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就讓他來確認!”
“你把病曆發給他!”
“上麵有孩子的出生日期和血型!”
院長避開我的目光。
“鬱總正在陪阮小姐接受會診。”
“沒有時間處理你的家務事。”
家務事。
一條五歲孩子的命,在他們眼中竟隻是一場可以擱置的家務事。
我撲過去搶轉運箱。
保安扭住我的手臂,將我按在牆上。
護士趁亂推著星野跑向重症監護室。
我聽見儀器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
星野的心率正迅速下降。
我拚命掙紮。
“放開我!”
“孩子出事,你們所有人都是凶手!”
院長額頭冒出冷汗。
他不敢讓人傷我,又不敢違抗鬱衡,隻能命保安鬆手。
我衝回病床邊。
星野睜著失去光澤的眼睛,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媽媽。”
“爸爸為什麼不來看我?”
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艱難地吸了一口氣。
“他是不是又在陪電視裏的阮阿姨?”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說,她才是爸爸喜歡的人。”
我握住他的手,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爸爸不知道你在這裏。”
“等他知道了,一定會來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連我自己都不再相信。
星野卻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再等一會兒。”
“爸爸從來沒有參加過我的生日。”
“如果我換了新心臟,他會陪我過六歲生日嗎?”
我用力點頭。
“會。”
“媽媽答應你。”
門外突然傳來箱體警報聲。
器官協調員臉色慘白地跑進來。
“供體心臟的活性指標正在下降。”
“必須在二十分鐘內開始移植。”
“否則就不能用了。”
我再次撥打鬱衡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直接掛斷。
第三遍,阮綺薇接了起來。
背景裏傳來記者和攝影師的說話聲。
她似乎正在準備一場澄清采訪。
我壓下所有恨意。
“把電話給鬱衡。”
“我隻要他來醫院看星野一眼。”
“你不是想要這支醫療團隊嗎?”
“我把鬱太太的位置也給你。”
“隻要他放開手術室,我馬上簽離婚協議。”
阮綺薇輕笑。
“你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可惜,阿衡說他最討厭別人威脅他。”
她把電話遞了過去。
鬱衡的聲音很快傳來。
“紀棲嵐,你為了逼我公開婚姻,竟然拿星野編這種謊話。”
“星野在老宅。”
“你懷裏的孩子是誰,我沒興趣知道。”
我望著監護儀上不斷下降的數字。
“鬱衡,你會後悔的。”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開不開手術室?”
“不開。”
他沒有半分遲疑。
“綺薇稍後要在醫院召開記者會。”
“我不能讓任何意外影響她。”
電話斷開的同一刻,轉運箱的警報驟然變成長鳴。
協調員顫抖著取出檢測報告。
“供體心臟失去移植條件。”
“手術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