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膝蓋觸地的瞬間,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阮綺薇的經紀人立刻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的臉。
屏幕上顯示著正在直播。
短短幾秒,觀看人數便突破了十萬。
經紀人壓低聲音提醒我:
“看鏡頭。”
“把阮小姐教你的話說清楚。”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手機,看向阮綺薇身後的移植團隊。
魏主任站在人群最後,緊緊抿著嘴。
我知道他不願意走。
可他的妻子剛進入鬱氏旗下的研究院,女兒又拿著鬱氏基金的獎學金。
鬱衡的一句話,足以毀掉他全家。
我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對不起。”
“是我不該攔阮小姐的醫生。”
額角傳來尖銳的疼痛。
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我卻不敢停。
“我不該說阮小姐濫用醫療資源。”
“我求阮小姐把魏主任還給我。”
“我的兒子真的撐不住了。”
彈幕迅速滾動起來。
有人罵我是碰瓷的瘋女人。
也有人質問為什麼一個手腕骨裂的明星,要帶走整個心臟移植團隊。
經紀人看見後者,立刻關閉評論區。
阮綺薇滿意地彎起嘴角。
她剛要開口,一名醫生俯身檢查她的手腕。
指尖才碰到紗布,她便突然尖叫。
“疼!”
“我的手好疼!”
鬱衡的聲音隨即從免提裏傳出。
“怎麼回事?”
阮綺薇紅著眼睛靠住牆。
“可能是剛才被她嚇到了。”
“阿衡,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拍戲了?”
“不許胡說。”
鬱衡的語氣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魏主任會負責到底。”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管。”
我猛地站起來。
“她答應把醫生還給我!”
阮綺薇抹了抹眼角。
“我是說考慮。”
“可我的傷勢突然惡化,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險吧?”
我撲向魏主任。
“你是心外科醫生。”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供體心臟還能保存多久。”
魏主任臉色發白。
“低溫保存的最佳時限隻有四到六個小時。”
“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四十分鐘了。”
“再拖下去,即使完成移植,術後風險也會成倍增加。”
星野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氧氣麵罩裏濺上一層細密血點。
一個年輕護士再也忍不住,悄悄把我拉到角落。
“紀女士,我聯係上了魏主任的老師。”
“謝教授今天剛好在鄰市參加會議。”
“他願意坐直升機趕過來。”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要多久?”
“四十分鐘。”
“隻要醫院保留手術室,再開放血庫和體外循環設備,或許還來得及。”
我立刻點頭。
“求你幫我安排。”
護士剛拿出對講機,經紀人便一把奪了過去。
“誰允許你私自調動資源?”
她轉身將消息告訴阮綺薇。
阮綺薇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不能接受我跪過之後,依然救回自己的孩子。
她重新拿起手機。
“阿衡,她又找了一個醫生過來。”
“她還讓護士占用醫院設備。”
“那些設備要是出了問題,會不會影響我的治療?”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
鬱衡淡淡開口:
“通知院長。”
“從現在開始,中心手術室暫停使用。”
“血庫和體外循環設備,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動。”
年輕護士難以置信地看向手機。
“鬱先生,那是您兒子的救命設備!”
鬱衡冷笑了一聲。
“連你也被紀棲嵐收買了?”
“把這個護士停職。”
“至於那個孩子,讓她自己想辦法。”
電話被掛斷。
下一秒,走廊盡頭的手術室指示燈一盞接一盞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