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明珠轉身就走。
我追到回廊,一把拽住她。
“你父親說的話,你都信?”
她猛地甩開我。
“那我該信誰?”
她眼眶通紅,聲音卻冷得發抖。
“信你嗎?”
“信你給我五百文,是為了磨我的性子?”
“還是信你讓人打斷乳娘的手,是為了教我規矩?”
我呼吸一滯。
“乳娘的手怎麼回事?”
蕭明珠死死盯著我。
“上個月,乳娘去賬房問我的月錢。”
“第二日,她便被人拖到後巷,生生踩斷了三根手指。”
“那些人說,這是主母給她的教訓。”
我腦中嗡的一聲。
“不是我。”
“你當然會這麼說。”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揉皺的信紙,狠狠拍在我身上。
“那這個呢?”
紙上的確是我的字跡。
上麵寫著,蕭明珠若敢靠近主院,宋乳娘便別想活。
落款處還蓋著我的私印。
難怪每當我靠近,她都會倉皇後退。
難怪生辰宴那日,她寧願跪祠堂,也不肯見我。
那天我派人請了她三次。
第三次傳話後,宋乳娘便突然吐血。
她以為那是我給她的警告。
我仔細摸過信上的印痕,忽然笑了。
“這不是我的印。”
蕭明珠一怔。
我從腰間取下真正的白玉印章,按在旁邊。
兩枚印記看似一樣,右下角卻差了一道細紋。
“這枚私印是我及笄時,父親親手所刻。”
“底部藏著一道燕尾紋,外人根本仿不出來。”
蕭明珠盯著兩枚印記,嘴唇漸漸失去血色。
我繼續問她。
“除了月錢和乳娘,還有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啞聲開口。
“你送來的魚羹裏摻了花生。”
“我吃完差點閉過氣。”
“去年冬日送來的夾襖裏藏著鏽針,我穿上後,背上爛了半個月。”
“還有母親留給我的鋪子。”
“賬房說鋪子年年虧損,能給我五百文,已經是你開恩。”
她說到最後,聲音近乎麻木。
我的手卻抖得厲害。
魚羹是我親手燉的。
夾襖是我一針一線檢查過的。
至於那五間鋪子,更是京城最賺錢的地段。
我怕侯府看輕她,特意將自己名下五成鋪子也並入她的私產。
每月紅利,最少十萬兩。
我以為我給得足夠多,便能替長姐護她一世安穩。
可那些東西經過旁人的手,竟全成了刺向她的刀。
“明珠。”
我壓下翻湧的殺意。
“我從未給過你五百文。”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賬房說那不是月錢,是你賞我的。”
“因為我不配拿侯府嫡女的份例。”
“不是。”
我抓住她的肩膀。
“我給你的,是每月十萬兩紅利。”
“你母親留下的五間鋪子、三座莊子,還有我名下五成產業,全都記在你名下。”
蕭明珠像是沒聽懂。
她怔怔看著我,半晌才擠出一句。
“十萬兩?”
“每個月?”
“是。”
“你回府第一日,契書便送去了官府備案。”
她眼裏的防備終於裂開一道縫。
“那乳娘的醫藥費......”
“我每月讓賬房撥一千兩,另外給藥鋪存了兩萬兩備用。”
她踉蹌著退了一步。
“可藥鋪說,賬上隻有八兩。”
我將那封假信慢慢撕碎。
“所以,不是我給得少。”
“是有人既要你的錢,也要你恨我。”
蕭明珠死死攥住袖口。
許久,她顫聲問:
“如果不是你......”
“那到底是誰,恨不得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