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盯著我。
“你又玩什麼把戲?”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沈總放心。”
“不是殉情申請。”
“隻是正常離婚。”
許明珠坐在旁邊,眼裏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嘴上卻還要演。
“晚照姐,你別衝動。”
“阿硯剛醒,你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我說:“你喜歡就拿走。”
“二手丈夫又不是骨灰盒,我不負責回收。”
沈硯臉色發青。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拿衝喜恩情綁架他。
可惜我在殯儀館工作八年。
見過太多人對著遺體說後悔。
聽多了就知道,感情這玩意兒保質期不如防腐液。
律師審核離婚協議時,我又附加了一份責任轉移書。
我可以承擔骨灰編號事件的全部公關責任。
條件是東郊紀念園不再受三個月期限約束,經營公司百分之六十股權、遺體接運車隊和舊檔案庫全部歸我。
沈硯掃了一眼。
“你胃口不小。”
“沒辦法。”
“死人不會付尾款,隻能多做點產業。”
許明珠挽住他的手。
“阿硯,答應她吧。”
“她想要這些晦氣的東西,就都給她。”
沈硯最終簽了字。
簽得很快。
像是怕慢一秒,我就會後悔離開他。
印章落下那一刻,我手機響了。
三百名員工的工資賬戶正式從沈氏剝離。
車隊、檔案庫和紀念園控股權,也全部轉到我名下。
我把認罪書收進包裏。
沈硯冷聲提醒。
“明天召開記者會。”
“你公開道歉後,立刻離開沈家。”
我點頭。
“行。”
“走之前,需要我給你留兩個骨灰盒嗎?”
“情侶款,第二個半價。”
他讓我滾。
我滾得很麻利。
紀念園門口,一輛黑色靈車已經等了半小時。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周既白,周氏集團繼承人。
也是沈硯這些年最不想看見的活人。
他衝我揚了揚下巴。
“林總,上車。”
“你開靈車來接投資對象?”
周既白笑了。
“聽說你喜歡專業對口。”
我坐進副駕駛。
車裏沒有紙花,也沒有哀樂。
隻有兩杯咖啡和一份兩億元的投資意向書。
周既白要的不是紀念園。
他想借紀念園拿下整座城市的醫療善終項目。
“沈硯把這裏當垃圾。”
他敲了敲合同。
“我覺得它是一條完整產業鏈。”
我糾正他。
“是一條完整人生鏈。”
“從醫院到墓園,服務閉環。”
周既白看了我幾秒。
“林晚照,你比傳聞裏有意思。”
“傳聞怎麼說?”
“說你嫁進沈家是為了錢。”
我點點頭。
“傳得很準。”
“愛情容易變質,錢保存得好能傳三代。”
他笑出聲。
當晚,我用剛到手的鑰匙打開舊檔案庫。
這裏存著紀念園外包期間的全部紙質資料。
最裏麵一排鐵櫃已經生鏽。
我翻了三個小時,找到沈硯車禍那晚的遺體接運單。
接運對象不是沈硯。
而是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死者。
奇怪的是,單據上寫著,死者曾在車禍前與沈硯同車。
官方事故報告裏,卻隻提到沈硯一人。
更奇怪的是,那具屍體沒有火化記錄。
我繼續往下翻。
在一隻標著醫療垃圾的紙箱裏,找到兩份屍檢報告。
第一份寫著,死者因車禍造成顱腦損傷死亡。
第二份卻顯示,死者生前攝入過量鎮靜劑,並有窒息痕跡。
兩份報告的簽字醫生相同。
結論卻完全相反。
我拍下照片。
紙箱底部,還壓著一張舊火化樓的維修單。
備注欄隻有一句話。
原始監控硬盤,轉存至三號火化爐控製室。
我正準備聯係周既白,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檔案庫的門被人從外麵鎖上。
緊接著,一股汽油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手機亮起。
許明珠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站在三號火化樓門口,手裏拎著一桶汽油。
下麵附著一行字。
“想知道沈硯為什麼出車禍嗎?”
“明晚十二點,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