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轎車的手刹被人動過。
監控偏偏在十分鐘前壞了。
這手法很專業。
專業得像生怕別人看不出這裏有鬼。
護工嚇得不肯再說。
我沒逼她,隻把自己的名片塞給她。
“哪天想開口就打電話。”
“要是哪天不能開口了,也打。”
她愣了。
“不能開口怎麼打?”
“托夢。”
她拿著名片跑了。
第二天,紀念園來了兩家豪門。
一家姓錢,一家姓孫。
兩家老爺子同一天火化,同一天入葬。
結果下葬前,錢家發現骨灰盒裏的編號屬於孫家。
孫家打開自己的盒子,裏麵卻是錢老爺子的骨灰。
現場頓時炸了。
錢太太指著我鼻子罵。
“我公公生前最煩孫家,現在死了還要跟姓孫的擠一個櫃子!”
孫家人也不甘示弱。
“誰稀罕你們錢家?”
“你公公活著就愛占便宜,死了還串盒!”
兩家媒體圍堵大門。
熱搜標題已經提前寫好。
沈氏墓園調換骨灰,死者入土都不能安。
老趙嚇得腿軟。
我把兩隻骨灰盒放在桌上。
錢家的盒子重九百八十克。
孫家的重一千三百克。
兩位老人身高體重相近,骨灰不該差這麼多。
我戴上手套,取出一小塊沒有完全粉碎的骨片。
上麵有一枚醫用骨釘。
錢老爺子生前做過髖關節手術。
孫老爺子沒有。
所以,兩盒骨灰根本沒拿錯。
錯的是外麵的編號牌。
有人故意調換標簽,再提前通知媒體。
我調出庫房記錄。
昨晚十一點,有人用我的權限進入骨灰寄存區。
門禁照片裏,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跟鬼一樣模糊。
我看完隻有一個感想。
假貨就是假貨。
冒充我,居然還挺有精神。
許明珠帶著沈硯趕來時,記者已經把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她看了一眼門禁記錄,捂住嘴。
“晚照姐,我知道你最近想做宣傳。”
“可你也不能拿死者開玩笑啊。”
我把骨釘證據遞給她。
“編號牌被換,骨灰沒換。”
“有人用我的卡進了庫房。”
許明珠眼圈一紅。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
我點頭。
“理解能力不錯。”
她眼淚立刻掉下來。
沈硯擋在她麵前。
“林晚照,夠了。”
“明珠昨晚一直在醫院陪我複健。”
“我能證明。”
我看向他。
“從幾點到幾點?”
沈硯神情微頓。
許明珠搶著回答。
“整晚。”
我笑了。
“門禁時間十一點零七分。”
“沈總昨晚十點四十因藥物反應睡著,護理記錄顯示,淩晨一點才醒。”
“他拿昏迷給你作證?”
“你們沈家還挺環保,植物人醒一次,循環利用兩次。”
記者沒忍住笑出聲。
沈硯臉色難看。
可他沒有追問許明珠去了哪裏。
他隻是讓保鏢清場,又讓公關部壓下新聞。
回到辦公室,他把一份認罪書推到我麵前。
上麵寫著,我為製造話題,私自調換骨灰編號。
“簽了。”
他說。
“對外承認是管理失誤。”
“明珠身體不好,不能再受輿論刺激。”
我盯著那張紙。
“你知道她有嫌疑。”
“但你還是要我背?”
沈硯靠在輪椅上,語氣理所當然。
“你拿了沈家的經營權,就該替沈家解決麻煩。”
“明珠不懂這些。”
“她隻是任性,不會真想害人。”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蠢。
他隻是覺得,許明珠的任性比我的清白貴。
我拿起筆。
沈硯眉眼鬆了幾分。
“簽完這份,我會補償你。”
我笑著翻到最後一頁。
“行。”
“那我們順便把離婚協議也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