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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媽媽立刻測爸爸的血壓。

她翻了半天，才找到血壓計。

果然，高壓一百八十九。

“現在帶他去急診。”

我的語氣太重，爸爸在旁邊聽見了。

他一把推開血壓計。

“我好不容易才出院，她又咒我有病。”

“我不去。”

媽媽開始勸我。

“你爸現在脾氣大，我們勸不動他。”

“要不你回來一趟？”

我閉了閉眼。

兩座城市相隔六百多公裏。

即使立刻出發，我也不可能在深夜趕到。

“叫林峰過去。”

“他剛從海邊回來，開車累了。”

我沒有再爭辯，直接打了120。

急救醫生提醒他，再拖下去可能造成二次腦梗。

他被抬上救護車後，媽媽又慌了。

她不會在手機上掛號，不知道病曆放在哪裏，也找不到醫保卡。

這些事情過去全由我處理。

我讓她打開客廳第二個抽屜。

病曆、醫保卡和出院記錄全在透明文件袋裏。

救護車到醫院時，我已經幫她聯係好了值班醫生。

媽媽一邊跑，一邊在電話裏哭。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非要走？”

我沒有回答。

我不是突然什麼都不管。

離開前，我把每一種藥按日期分好。

把複診時間寫在冰箱門上。

我能做的，全做了。

可他們要的是一個隨叫隨到、永遠不會說累的女兒。

淩晨一點，林峰終於到了。

他穿著旅遊時的花襯衫，腳上還踩著拖鞋。

一進搶救室門口，他便衝媽媽發火。

“怎麼又住院了？”

“姐不是一直管著爸的藥嗎？”

媽媽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視頻裏的我。

林峰立刻明白過來。

“姐，你真行。”

“你鬧脾氣就鬧脾氣，拿爸的命開玩笑算怎麼回事？”

“藥是你忘記拿的。”

我提醒他。

“我工作那麼忙，忘一次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

“你知道爸不能停藥，為什麼不提前提醒我？”

周倩也在一旁幫腔。

“姐，你照顧了這麼久，最了解爸的身體。”

“就算調走了，你每天打個電話總能做到吧？”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原來隻要我做過九十七天，就該負責餘生。

醫生走出來通知，爸爸已經清醒，可以進去探視。

媽媽和林峰立刻圍了過去。

視頻沒有掛斷。

我看見爸爸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

媽媽告訴他，是我遠程叫了救護車。

爸爸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偏過頭。

“讓她回來。”

“她要是不走，根本不會出這種事。”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難過。

可聽到這句話時，心口還是像被鈍器重重砸了一下。

爸爸盯著屏幕，吃力地開口。

“林晚。”

“你馬上滾回來，給你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