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顧家後花園正式改名為顧氏新兵訓練基地。
名貴玫瑰被防護網罩住。
豪宅噴泉劃為繞行障礙。
高爾夫球場插滿紅旗,分成安全區、敵占區和炊事班禁止偷懶區。
所有項目都由醫生提前評估,訓練中設有明確中止標準。
顧硯辭站在二樓看完全程,臉上沒有表情。
隻有眼淚很誠實。
“你是來嫁人的,還是來拆家的?”
“目前來看,後者進度比較快。”
我把五公斤負重包遞給他。
顧硯辭接過去,轉身回屋。
再出來時,背包裏裝了五公斤金條。
他將包丟到我腳邊。
“嚴格按照重量要求。”
我拉開檢查,十分滿意。
“新兵主動上繳訓練物資,態度值得表揚。”
隨後把金條遞給管家。
“充公。”
顧硯辭臉色一變,含淚追了我半個庭院。
“夏昭,你給我站住!”
“新兵,呼吸節奏保持住。”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折返跑第一組完成,繼續。”
他追了三趟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接下來是拖輪胎訓練。
顧硯辭看見輪胎便坐了進去,姿態優雅得像坐在王座上。
“人和輪胎總有一個移動,任務就算完成。”
我想了想。
“有道理。”
顧硯辭嘴角剛要揚起,我便把拖繩遞給他。
“現在連人帶輪胎一起拖。”
顧硯辭:“?”
被迫坐在輪胎裏的保鏢:“?”
三十秒後,顧硯辭一邊掉眼淚,一邊拖著裏麵坐了個人的輪胎艱難前進。
“你在部隊也這麼欺負人?”
“沒有。”
我跟在旁邊計時。
“他們比你聽話。”
最後一項是低樁匍匐。
顧硯辭看著防護網下的泥地,徹底失去了行動欲望。
他往地上一趴,側臉貼著泥,眼淚順著鼻梁往下滑。
“我不動了。”
我蹲在終點,拿起擴音器。
“顧先生,你可以趴著哭。”
“但趴著不動屬於長期占用公共訓練設施。”
顧硯辭將臉埋進胳膊,選擇性耳聾。
我正要開始倒計時,顧家二叔顧成峰帶著幾個人走進庭院。
他看見昔日高高在上的繼承人滿身泥汙趴在地上,眼中笑意明顯。
“硯辭,你父親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顧硯辭的身體驟然繃緊。
呼吸越來越急,手指深深陷進泥裏。
我立刻走過去,蹲在他可視範圍內。
“看我。”
顧硯辭沒動。
我壓低聲音。
“呼吸。腳下是地麵,身邊是醫療組。你隨時可以中止,但選擇權在你,不在他說什麼。”
他的情緒依舊劇烈,卻慢慢抬起了頭。
顧成峰冷笑:“練這些有什麼用?一個廢物爬得再快,也還是廢物。”
我抬頭看向他。
“顧二叔來得正好。”
“訓練臨時增加敵方噪聲模擬項目,麻煩您站到紅旗區域,繼續。”
顧成峰沒反應過來。
“什麼?”
“剛才罵得不錯。”
我認真安排站位。
“請保持音量,最好增加一些侮辱性語言。”
顧成峰臉色鐵青:“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拿起記錄板。
“免費訓練器材。”
他氣得果然多罵了幾句。
泥地上的顧硯辭忽然動了。
一下,兩下。
他頂著顧成峰的嘲諷和周圍人的視線,咬著牙往前爬。
眼淚不斷落進泥裏,動作狼狽,速度也算不上快。
可他沒有停。
爬過終點後,他扶著低樁網慢慢站起來,臉上全是泥,眼睛卻亮得驚人。
顧成峰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硯辭擦去下巴上的淚,轉頭吩咐管家:
“從今天開始,取消顧成峰自由出入顧宅的權限。”
“沒有我的允許,他帶來的人一律不準進門。”
顧成峰臉色驟變。
“顧硯辭,你敢!”
“這是我的房子。”
顧硯辭站得搖搖晃晃,卻沒後退。
“滾。”
當晚,顧成峰被保鏢請了出去。
顧硯辭坐在泥地裏,筋疲力盡。
“明天不練了。”
我低頭記錄。
“收到。”
他有些意外。
我合上手冊。
“明天改成野外拉練。”
顧硯辭沉默兩秒。
“我說的是休息。”
“你說晚了。”
“作戰計劃已經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