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訓前,我的名字被寫上了批評欄。
理由是缺乏集體意識,拒絕照顧患病同學。
林幼幼站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將一張診斷證明交給周徹。
“教官,寶寶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大家。”
“這是醫院開的證明,能不能讓姐姐別再懷疑我了?”
周徹看都沒看,直接將病曆拍在我麵前。
紙張頂端印著仁愛康複醫院。
診斷欄寫著四個字:寶寶病症。
建議長期避免陽光照射、劇烈運動及情緒刺激。
底下還有一個鮮紅的公章。
周徹指著病曆。
“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我拿出手機,拍下病曆編號。
“我建議先核驗。”
“你什麼意思?”
林幼幼的眼淚滾了下來。
“姐姐是說寶寶裝病嗎?”
她突然喘不上氣似的按住胸口,身體軟軟地往周徹懷裏倒。
周徹連忙扶住她。
“夠了!”
他衝我厲聲喝道:“馬上向林幼幼道歉!”
我沒有開口。
周徹直接叫來了輔導員趙老師。
辦公室裏,趙老師掃了一眼病曆,便把一份道歉稿遞給我。
“同學之間應該團結,林幼幼身體不好,你多承擔一點怎麼了?”
我問她:“如果這份病曆是假的呢?”
趙老師的臉色立刻變了。
“不要為了逃避錯誤,隨意汙蔑同學。”
她告訴我,周徹已經推薦林幼幼擔任軍訓關愛宣傳代表。
學校準備把她“身患重病仍堅持參訓”的事跡發到公眾號。
現在質疑她,就是破壞學院形象。
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急著讓我認錯。
這已經不隻是周徹的一點偏心。
林幼幼需要病曆證明自己理應享受特權。
周徹需要她的感謝來體現帶訓成績。
輔導員則想用這件事為學院爭取宣傳名額。
他們每個人,都在這份荒謬病曆上押了自己的利益。
我從辦公室出來不久,班群裏便多出一篇小作文。
林幼幼說自己從小體弱,進入大學後卻遭到舍友排擠。
有人故意不叫她起床,不讓她吃救命零食,還多次羞辱她是裝病。
雖然沒有提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消息下麵很快刷出幾十條安慰。
也有人直接質問我為什麼欺負病人。
下午選拔彙演領隊時,我的口令和動作都是第一名。
周徹卻沒有立刻宣布結果。
他看著我,語氣冷淡。
“領隊代表整個連隊的形象。能力不是唯一標準,人品同樣重要。”
林幼幼站在旁邊,怯怯地說:“姐姐那麼厲害,還是讓她當吧。”
周徹沒有回答。
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休息時,我走到操場角落,將病曆照片發給督察組聯絡員。
對方很快回複。
【已收到,正在核驗。】
十分鐘後,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仁愛康複醫院無“寶寶病症”診斷項目。】
【該編號對應的患者,也不叫林幼幼。】